我送你!杨莹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然后转向我们,莫羽,晓晓,旭红,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快去吧,别耽误了!我点头应道。
晓晓也对莉莉柔声笑道: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莉莉轻盈地跃上自行车的后座,坐稳后回头朝我们用力挥手。
杨莹载着她渐渐远去,莉莉那精心梳理的必胜髻在阳光下跳跃着,最终融进了街道尽头的光影里。
高旭红也扶正了自己的自行车,爽朗地朝我们笑道:那。。。。。。莫羽,晓晓,我回新区了,明儿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晓晓微笑着回应。
高旭红朝我们挥了挥手,利落地跨上自行车,向着新区的方向驶去。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马路上渐渐变小,最终也消失在视野中。
转眼之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送行队伍,就只剩下我和晓晓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我们相视一笑,仿佛潮水彻底退去,终于露出了静谧安详的海滩。
突然就剩我们两个了!晓晓眨了眨她那明亮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又隐隐透着些许小窃喜。
我环顾四周,阳光正好,微风和煦,现在。。。。。。我们去哪里好呢?
因为我们来的时候是步行,此刻反倒成了最的人,不必像其他人那样匆忙赶赴下一个目的地。
晓晓仰起脸,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在脸颊上跳跃的温暖,沉吟片刻,提议道:时间还早呢,回家也是闲着。要不。。。。。。我们去公园走走?就当是。。。。。。享受一下最后的悠闲时光?
好主意!我欣然同意。与其回家面对空荡的房间和那份挥之不去的离愁,不如在这美好的秋光里漫无目的地散步,让心情慢慢沉淀。
于是,我们调转了方向,悠哉游哉地朝着公园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真正是轧马路的闲适节奏,全身心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无人打扰的慢时光。
秋日的公园,像一幅用色极其考究的古典油画,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的渲染。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黄色,从淡雅的金黄到浓郁的赭石,层层叠叠,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偶尔有几片叶子耐不住秋风的邀请,翩翩起舞般旋转着飘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轻轻覆盖在依旧保持着夏末翠绿的草坪上,形成一个个自然的色块。
几株枫树抢先在枝头点燃了零星的红色,像是调色盘上不小心溅落的朱砂,在苍松翠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阳光透过日渐疏朗的枝条,在地上画出明明暗暗的光影,随着微风的拂过,这些光斑也在轻轻晃动,仿佛大自然正在演奏一无声的光影交响曲。
公园里的游人稀稀疏疏,只有几位白苍苍的老人在八角亭里专注地对弈,不时传来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几个孩童在草坪上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荡;偶尔有一两对情侣牵手漫步,低声细语。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与假期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信步而行,先便走到了那架标志性的老藤萝下。
夏日里浓荫蔽日、繁花似锦的景象已然不再,藤蔓缠绕的架子上,叶片稀疏了许多,阳光可以轻易地穿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
那些虬结苍劲的枝干更清晰地显露出来,带着一种历经岁月风雨洗礼后的沧桑与坚韧。
晓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粗糙的藤条,仰起头看着从叶隙间漏下来的细碎天空,轻声感叹:忽然之间,就好像什么都空了下来。
不知是说这藤萝架,还是我们此刻的心情。
我站在她身旁,感受着秋阳恰到好处的温度,这样其实也挺好,视野开阔了,反而能看得更远。
我们在这熟悉的藤萝架下静静地站立了许久,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风吹过藤叶时出的、细微如情人私语般的沙沙声,仿佛在聆听时光流逝的脚步声。
离开藤萝架,我们漫无目的地漫步。
飞檐翘角的八仙亭里空无一人,朱红的柱子有些斑驳,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曾经郁郁葱葱的竹林,此刻竹叶边缘已泛起微黄,更显疏朗清瘦,风过时出飒飒的响声,如自然的低吟。
荷塘里,盛夏时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些挺立的枯杆和零星的残叶,它们以各种姿态倒映在渐趋清澈的水中,与水中游鱼的影子交织,别有一种凄清孤寂的美感。
人工湖面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箔,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逐渐扩大的涟漪,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却又更添几分生动。
走到公园小卖部门口,那熟悉的白色冰柜和红蓝相间的北冰洋招牌让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北冰洋?我问,心里早已知道答案。
当然是桔子味儿的!她答,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我买了两瓶,用开瓶器两声撬开瓶盖,递给她一瓶。
橙黄色的液体冒着欢快急促的气泡,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清脆的开瓶声和跃动的气泡本身就带着一种神奇的治愈力量。
我们拿着汽水,在湖边一张被秋阳晒得暖洋洋的长木椅上并肩坐下,背靠着温热的木椅,面朝着荡漾的湖光,喝一口冰爽刺激、酸甜透顶的桔子味汽水,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霸占了所有感官,仿佛将一切纷杂的情绪都涤荡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