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了约莫十几分钟,我的耐心终于有了回报。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圆柱体,半掩在暗褐色的泥土中。
我随手捡来一根结实的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它周围的土块。
待它露出一小截身子时,我便伸手握住上端,试着左右转动。
感觉到松动后,我顺势向上一提——竟毫不费力地取了出来。
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湿润和凉意。
我轻轻拂去表面的浮泥,露出底下黝黑的质地,残存的几处金属光泽在指缝间隐约闪烁。
我心中一动,掏出钥匙串凑近,的一声轻响,一把小钥匙已紧紧地贴了上去——原来是一块老旧的磁铁。
嘿,运气不错!我掂了掂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放进了裤兜。
继续前行,一枚被泥土包裹的金属扣吸引了我的注意。
它卡在两块枕木的缝隙里,若不是一点微弱的反光,几乎要与环境融为一体。
我小心地将其从土中捻起,用拇指拭去污渍。
它比想象中更亮,尤其是中央那颗凸起的五角星,轮廓分明,纹理清晰如初。
最让我惊喜的现藏在轨道旁的一个小水洼边,一个巴掌大的指南针静卧在那里,黄铜外壳布满深深浅浅的划痕,表面的玻璃罩裂着一道细纹,里头朦朦胧胧,似乎还凝着些许水汽。
我俯身将它拾起,放在掌心轻轻一晃,里头那根黑白分明的磁针先是迟钝地一颤,挣扎着摇摆了几下,最终倔强而准确地指向了南方。
三样不起眼的小东西,却仿佛承载着无声的故事和流逝的时光。
我抬起头,找寻晓晓的身影。
晓晓正和莉莉她们在一起,怀里抱着几根精心挑选的蒲棒,侧耳听着王若曦讲解什么,脸上带着专注而温柔的笑意。
我朝她招手:晓晓,过来一下!
她小跑着过来,额前几缕丝被微风拂乱,脸颊因活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羽哥哥,怎么了?你也找到蒲棒了?
我摇摇头,从裤兜里掏出那三件:没有蒲棒,但有这个,你看!
晓晓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被点亮的星辰。
她小心翼翼地先拿起那块磁铁,感受着它的重量;又捧起那颗五角星扣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星角;最后,她拿起那个旧指南针,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指针,出低低的惊叹。
磁铁……五角星……还有指南针!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羽哥哥,你在哪儿找到的?太神奇了!
就在这附近,铁轨边,枕木下。我看着她又惊又喜的样子,心里像被暖阳照过。
她将三样东西并排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低头凝视,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它们好像……凝固的时间碎片!
她用指尖点着指南针的玻璃面:这个,曾经为某个人指引过方向!也许是一位巡道工,靠着它走过无数个晨昏。
说着,她又轻轻碰了碰五角星:这颗星星,也许曾经在谁的衣领上闪闪光,陪伴他守护过某段重要的里程。
最后,她拿起那块磁铁,合拢手掌感受着:这块磁铁,吸引过铁屑,说不定……也吸引过某种缘分呢……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我要把它们好好收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旧东西,这是我的时间星辰
她珍而重之地将三样小东西放进她那个喷火小恐龙帆布包的内袋里,还轻轻拍了拍,仿佛在安抚沉睡的精灵。
然后,她对我展露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主动拉起我的手:走,羽哥哥!我们去找大家!
“好!”
我随着晓晓走向大家。
日头渐高,已近中午。
欧阳和张晓辉不知何时已从旧火车厢里钻了出来。
玩得浑身草屑和泥土的我们被欧阳俊华召集了起来。
各位!现在探险结束!下一站——天府酒楼!他大声宣布,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明儿就要回郑州了,临走前请大家好好地搓上一顿!胖子,你不是早就饿了吗?快点的!
真的呀!还得是你呀!欧阳!阔绰!大方!我早就饿了!走走走!大家都快点了!呵呵呵!张晓辉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儿被脚下的铁轨绊倒,幸好被旁边的杨红星一把扶住。
小心点儿,别饭没吃成,先进了医院。杨红星无奈地摇头。
走啦走啦!紫藤絮语包间,菜都点好了!早晨都没吃饭?咱们现在补上!欧阳开心地招呼着大家。
我们一行人吵吵嚷嚷地离开了这片给予我们无数欢笑的废弃轨道。
回头望去,芦苇依旧在风中摇曳,旧车厢沉默伫立,铁轨伸向远方,仿佛将我们这个上午的快乐时光也凝固在了那里。
天府酒楼雅致的紫藤絮语包间里,圆桌上很快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欧阳俊华站起身,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瓶喷着泡沫的香槟。
的一声,软木塞开启,金黄色的酒液带着欢快的气泡汩汩涌出。
他亲自给每个人面前的玻璃杯斟上,动作流畅而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