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盛老师?快请进!”
我慌忙侧身让开。
“哈哈,别紧张!”
盛老师爽朗地笑着,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小院,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浓荫匝地的藤萝架上。
“嚯!孙老师说你家里有个宝贝藤萝架,果然名不虚传!这长势,真好!遮天蔽日的,真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他啧啧称赞着,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我将盛老师请进客厅,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藤沙上,藤椅立刻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边用手帕擦着锃亮的脑门和脖颈上滚滚而下的汗珠,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半旧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级学习法》的书。
“拿着!”
他不容分说地把书塞到我手里,动作干脆利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光有死记硬背那股子蛮劲儿,在高中可是吃不开地的!得讲究方法与策略,要提高学习效率!理解是王道!看”
瞧瞧我这脑门,”
他屈起手指,响亮地弹了弹自己光洁的额头,出“嘣嘣”
的声音:“为啥这么亮?当年读书点灯熬的,那时死磕题目,硬生生把头给熬没了,但也把学习方法给熬出来了!这本书,是我当年读大学时淘到的宝贝,现在送给你!好好琢磨琢磨里面的门道,比你自己瞎摸索强百倍!希望对你小子有些帮助!”
“谢谢盛老师!让您费心了!”
我接过书来,感激不尽。
我看到书的扉页上,一行龙飞凤舞的钢笔字映入眼帘:“赠陈莫羽同学:方法领路,事半功倍!盛金春,。”
那字迹遒劲有力。
我捧着这本带着老师体温和殷切期望的书,感觉沉甸甸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夹杂着沉甸甸的责任感:“谢谢盛老师!我一定认真看!”
盛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随意聊了几句关于假期预习高一课程、高中与初中学习差异的话题。
他说话语极快,逻辑清晰,自信满满。
临走时,他再次驻足在院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片郁郁葱葱的藤萝,意味深长地说:“这藤萝好啊,根深叶茂,长得不错!读书做学问,也是这么个理儿。基础打牢了,才能枝繁叶茂。好好干,小伙子,我看好你!”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沉甸甸的,带着长辈的鼓励和师者的嘱托。
然后,他那魁梧的身影才顶着烈日,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巷口蒸腾的热浪里。
傍晚的暑气稍稍退却,空气中飘浮着饭菜的香气和隐约的蝉鸣。
晚饭后,父母出去沙河坝上遛弯儿去了,我回到二楼自己的小房间,摊开盛老师送的《级学习法》,试图静下心来研读,可思绪却像藤萝的触须,不受控制地蔓延缠绕,一会儿是盛老师锃亮的脑门和豪爽的笑语,一会儿是重点班那神秘的进口滴定管,一会儿又飘回昨夜烧烤摊上那鼎沸的人间烟火和晓晓清亮坚定的宣言。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带着一种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节奏,是晓晓来了!
“晓晓,门没锁!”
我冲着院子里喊道。
“哦!知道了!羽哥哥!”
晓晓在门外答应着。
“吱呀”
一声大门开了,随即“吱扭”
一声又被关上了。
然后是晓晓“噔噔噔……”
的上楼声。
卧室的门被晓晓轻轻地打开了,她像一只灵巧的狸猫一样闪了进来,又迅回身,将门仔细地关严,甚至听到“咔哒”
一声轻响,把插销也带上了。
我的心“咯噔”
一下,心想:晓晓这是要干啥?
昏黄的灯光下,她脸颊微红,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兴奋、神秘和郑重的光彩。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只是胸前那点儿油渍早已不见踪影,被洗得干干净净。
“羽哥哥,”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雀跃,快步走到我书桌前,变戏法似的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深蓝色丝绒布仔细包裹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