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和莉莉反应极快,一个抱起琵琶,一个抄起吉他,即兴弹起了热烈奔放的新疆舞曲。
张晓辉立刻扭动起他那圆滚滚的身体,动作夸张又笨拙,像只喝醉了的胖企鹅在努力扑腾,时不时还来个极其扭曲的“动脖子”
,引得我们所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仰后合,眼泪都飚出来了。
王若曦被他带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却也配合着跳了起来,两人笨拙而热烈的舞姿在小小的亭子里掀起一阵阵笑浪。
姜玉凤也被这气氛感染,清了清嗓子,竟字正腔圆、有板有眼地唱了一段豫剧《花木兰》选段:“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那架势,那韵味,让我们这群外行听得目瞪口呆,赞不绝口。
就在这笑闹达到顶点,亭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被快乐和微醺的醉意点燃的时候——
“轰隆隆!”
毫无预兆,一声沉闷得仿佛贴着地皮滚过的巨大雷声在头顶炸开!
紧接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度骤然昏暗下来,浓厚的乌云瞬间吞噬了刚才还明媚的阳光。
“哗——!!!”
瓢泼大雨几乎是和豆大的雨点同时砸落!
密集的雨线瞬间连成白茫茫一片,狠狠砸在亭子的瓦顶上,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又顺着飞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激烈的水帘。
狂风卷着雨雾蛮横地扑进亭子,打湿了石桌的边缘和我们的鞋面。
刚才还喧嚣的世界,瞬间被这狂暴的雨幕彻底隔绝。
小小的八仙亭,真的成了一座风雨飘摇的孤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一瞬。
紧接着,更大的笑声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宣泄。
张晓辉跳得更起劲了,对着亭外的雨幕怪叫:“哈哈!龙王也来给咱八仙助兴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抓起桌上最后半杯混着雪碧的白葡萄酒,摇摇晃晃地朝我举杯:“莫羽!来!再……再干一个!敬这……及时雨!”
我被这气氛裹挟,酒精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也大笑着端起自己那杯所剩不多的“仙家玉液”
,迎上去重重一碰:“干!”
冰凉的、带着甜腻气泡的液体混着更汹涌的酒意猛地灌入喉咙。
辛辣感直冲头顶,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地旋转、模糊。
我努力想看清胖子的脸,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墨绿色色块。
就在这摇摇欲坠的眩晕中,一个带着浓郁酒香和桃子般甜暖气息的身影靠了过来。
晓晓那张染着醉人桃红的脸庞在我眼前放大,湿漉漉的头有几缕粘在她光洁的额角,她樱唇微启,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醉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清晰地钻进我嗡嗡作响的耳朵:
“羽哥哥……”
后面她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这三个字像一个温柔的开关,瞬间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身后冰凉坚硬的亭柱滑了下去。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只感觉到粗糙的木柱纹理硌着后脑勺。
……
不知在黑暗的深海里漂浮了多久,一丝凉意和肢体的酸麻感将我慢慢拽回现实。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刺眼的光线让我立刻又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尝试着缓缓睁开。
我现我正横躺在八仙亭的横椅上,头枕着晓晓的大腿,晓晓一手揽着我的肩膀,一手轻抚我的额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着我,温柔而关切地轻声问道:“羽哥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你个大傻子,和胖子喝那么多酒就干啥?!”
“晓晓,我没事儿!胖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