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羽大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莉莉欢呼雀跃的声音。
“嗯,是我。怎么了,莉莉?你又现新的‘陷阱’啦?”
我揉着还有些沉的太阳穴。
电话那头传来她清脆的笑声:“啥陷阱呀?没!没!没!我昨天睡了一天!今天准备玩一天!明天做好战前准备!这三天是彻底放空了!对了!羽大人,今晚有空没?出来透透气?!”
“出来?去哪儿?”
我有些懵。
“公园!老地方——藤萝架!”
她狡黠地笑道,“放心吧!绝不讨论试题!我保证!”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神秘兮兮地说:“……你来了就知道了,保证比‘动点p的轨迹’更能安抚心灵。就当是……考前最后的化学实验,绝对减压!晚上8点,藤萝架下,不见不散!别带复习资料啊,违者……哼哼!”
她学着电话忙音“嘟嘟”
了两声,飞快地挂断了,留下我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真实的忙音,有点哭笑不得,但心底那潭沉寂的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澜。
6月24日,暮色四合。
公园深处,那座被虬曲老藤缠绕的长廊,褪去了盛花期铺天盖地的深紫,只剩下稀疏的浅紫色花穗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出一种沉淀后的、略带清苦的余香。
疏朗的枝叶间,漏下碎银般的月光。
我按约定的时间提前了15分钟来到公园的藤萝架下,见刘莉莉还未到,我就在老藤椅上坐下来等着。
不一会儿,刘莉莉就踩着欢快地鼓点儿来了。
她没扎那标志性的必胜髻,乌黑的长柔顺地披在肩头,在月色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
背上斜挎着她心爱的木吉他琴盒,脚步轻快得像林间的小鹿。
羽大人!她走到藤萝架下,仰头看着疏朗的枝叶间漏下的星光,声音带着笑意,紧绷了那么久,总得给灵魂透口气儿吧?后天就要上战场了,今晚,本百灵鸟唱歌给你听,减减压!
她在我旁边的老藤椅上坐下来,把琴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琴盒,取出那把保养得光亮的木吉他。
月光流淌在棕色的面板上,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低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拂过,调试着音准,清越的拨弦声在寂静的藤萝架下荡开涟漪。
还记得这个旋律吗?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的怀念,四个女生的《心愿》。
“嗯嗯!很好听的歌!”
我回答着。
她指尖轻拢慢捻,一串清澈如泉水流淌的前奏便从弦上倾泻而出,瞬间盈满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那旋律简单、干净,带着青春特有的憧憬和一点点感伤,像月光一样温柔地包裹过来。
她启唇,歌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轻轻唱响在这紫藤将尽的夏夜: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她的嗓音虽没有专业歌手那般完美,甚至偶尔带着些许的沙哑,但却格外的真挚。
吉他弦音清澈,伴着歌声在疏落的藤蔓枝叶间萦绕、盘旋。
晚风穿过藤萝花架,拂动她颊边的丝,也撩动着那些残存的花穗,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天然的和声。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的拥有。。。。。。
唱到亲爱的人时,她的目光掠过我的脸,又投向藤萝架外深邃的夜空,唇边的笑意温柔而明亮。
那歌声里没有战前的鼓噪,只有一种沉淀后的宁静与祝福,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溪水,冲刷着连日鏖战积累的焦虑与疲惫。
那些啃噬书页的日夜,那些在题海中浮沉的挣扎,那些对未知考场的忐忑。。。。。。似乎都被这清澈的歌声暂时涤荡开了。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