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口直接对准我的耳朵,脸上带着点调侃又充满力量的眯眼笑,声音透过卷曲的纸筒,带着嗡嗡的、奇特的回响,清晰地送进我的耳朵,也洪亮地传遍了整个沸腾的教室:“小子!干得漂亮!587!看见前面讲台没?”
他用卷成喇叭的纸筒指了指几步之遥的讲台:“离顶峰——就四步台阶!听见没?四步!”
他特意伸出四根手指,在我眼前用力地晃了晃,那“四步”
两个字咬得极重,掷地有声。
这是排名上冲击第一宝座需要跨越的四级坚实阶梯!
这幽默形象又充满激励力量的宣告,瞬间点燃了全班更炽烈的情绪,更大的笑声、掌声、口哨声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再次掀起高潮!
巨大的喜悦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喷,淹没了全身每一个细胞,我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咧着嘴,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大大的笑容,不住地点头。
那“587”
的数字在眼前欢快地跳跃、放大,藤萝架下晓晓指尖划过掌心带来的灼热感,那刻骨铭心的“58o”
誓言,此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甜蜜重量,稳稳地落在了心头,踏实无比。
也许是孙老师这难得一见的激动情绪感染了整个年级组,也许是“587”
和“年级第五”
这份沉甸甸的成绩确实值得一场小小的狂欢来庆贺,原定的体育课内容竟被临时取消。
素有“楚霸王”
之称、以纪律严苛着称的年级主任楚江南,竟然也难得地大手一挥,站在操场边的高台上,用他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宣布这节课改为“自由放风”
——一个在初三下学期冲刺阶段、在他铁腕治学下极其罕见的、如同大赦天下般的恩典!
操场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沸腾的海洋!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积压的压力找到了宣泄口。
同学们像一群终于冲破牢笼、重获自由的鸟儿,在春日午后毫无保留的暖阳下尖叫着、奔跑着、追逐着、肆意地笑闹着,将青春的活力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尽情释放。
我和刘莉莉沿着红色的塑胶跑道慢慢地走着,享受着这久违的、几乎带着奢侈感的轻松时刻。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的阴郁和疲惫,空气中浮动着青草被晒暖的清新气息和新翻泥土的芬芳。
“莫羽!莉莉!看这边!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热乎的!”
一个气喘吁吁却异常兴奋、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操场入口处传来,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循声急切望去,只见胖子张晓辉像一颗被全力射出的、圆滚滚的肉弹,正以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近乎滑稽的百米冲刺度,朝着我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热气腾腾,圆脸红扑扑得像熟透的番茄,校服拉链早已敞开,露出里面一件印着“油田一中制霸(食堂版)”
字样的搞笑t恤,t恤被汗水浸湿了大片,紧紧贴在圆鼓鼓的肚皮上。
更夸张、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紧紧箍着一个硕大无比、被油渍浸透成半透明、不断散着致命诱惑的牛皮纸袋!
那浓郁霸道、勾魂夺魄的炸鸡香气,如同安装了精准制导系统,无视几十米的距离,蛮横地、汹涌地穿透春日温暖的空气,霸道无比地钻入我和刘莉莉的鼻腔!
“胖子?!你……你从油田一中飞回来的?”
刘莉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冲到眼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的庞然大物,指着他汗湿的t恤,“一中离这儿足足七十里地呢!你属筋斗云的?还是偷偷给校车装了火箭推进器?”
张晓辉把那个沉甸甸的、散着罪恶香气的纸袋像卸下千斤重担一样,“咚”
地一声墩在塑胶跑道上,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架负荷运转的老风箱:“呼……呼……哈……累……累死小爷了!腿……腿都跑细了两圈!家里……家里有点要紧事儿,必须得我张晓辉亲自出马才能摆平!刚搞定!”
他抹了把额头上瀑布般的汗珠,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语焉不详地迅略过所谓的“家事”
:“这不想着……想着咱老陈今天二模放榜嘛!这么大的喜事,兄弟我怎能缺席呢?必须亲自来道贺!就说够不够意思吧?”
他喘匀了一口气,豪气干云地一把撕开那饱经沧桑的油纸袋口,几只炸得金黄油亮、闪烁着罪恶光芒、香气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的大鸡腿,赤裸裸地、极具冲击力地暴露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瞬间成为整个操场的绝对焦点,吸引了无数道垂涎欲滴的目光!
“胖子!你……你这也太拼了吧?”
我看着他那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的搞笑t恤,看着他跑得通红、热气蒸腾的胖脸,看着他呼哧带喘、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头猛地一热,一股强烈的暖流夹杂着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七十里地就为送几个鸡腿?你家那事儿……真没耽误吧?你妈没拿着擀面杖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