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因为用力攥笔而微微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道题就像一道顽固的堤坝,阻挡着思路的洪流。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莉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停滞。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迅低下头,在草稿纸的边缘空白处,刷刷几笔画了个东西,然后不动声色地将那一角纸推到了我的桌沿。
我低头一看------一个用圆珠笔画的、极其简单的笑脸!两个小圆点眼睛,一道夸张上弯的弧线嘴巴,旁边还潦草地写着一个字:“稳!”
一瞬间,费政老师那带着憨厚口音的“傅彪式”
口诀猛地撞进脑海:“增反减同记磁场!来拒去留判方向!”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对啊!“来拒去留”
!导体棒向右切割磁感线,根据右手定则,感应电流方向。。。。。。再根据“来拒”
------磁通量增加时,感应电流的磁场要阻碍它增加!方向相反!安培力。。。。。。向左!阻碍运动!思路豁然贯通!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抓起笔,心头的焦躁被那个简单的笑脸和熟悉的口诀驱散,笔尖重新在草稿纸上快演算起来,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堤坝,终于被凿开了一道缝隙。
演算完毕,确认无误,在答题卡上落笔写下最终答案时,手心竟微微出汗,带着一种攻克难关后的淋漓畅快。
化学考试波澜不惊,只是做到一半,监考老师梁雁翎那只神气的虎皮鹦鹉“波利”
不知何时被悄悄带进了教室,放在讲台一角的小笼子里。
它大概是觉得考场气氛太过沉闷,突然字正腔圆地冒出一句:“payattention!timeisf1ying!”
(注意!时间飞逝!)声音突兀又滑稽,惹得全班同学一阵压抑的低笑。
梁老师嗔怪地瞪了波利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这小小的插曲,像投入紧张湖面的一颗小石子,瞬间缓解了凝固的空气。
1996年3月28日,星期四,晴
数学考场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莫斯理老师冷峻的提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榨干正常水平就是胜利!”
压轴题是一道综合了几何与代数的函数图像分析题,图形复杂,计算量巨大。
做到最后十分钟,我才刚刚开始啃这块硬骨头。
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时间像沙子一样飞从指缝中溜走。
我强迫自己冷静,死死盯住题目中的关键条件,在草稿纸上飞推演着辅助线和关键点的坐标。
还剩下三分钟时,我终于落下了最后一步关键的证明,得出了正确答案!
我来不及细想,飞将答案誊抄到答题卡上,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放下笔的瞬间,我看到坐在斜前方的叶青文------那个总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初三(8)班的新晋学霸------也正好整理完试卷起身。
她无意中回头,目光扫过我刚刚放下的笔和写满的答题卡,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她冲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那动作快如闪电,像是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我的心房。
这是来自于顶尖对手的认可!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连带着考数学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起身交卷经过我桌边时,脚步微顿,把半块儿橡皮放在了我的桌角,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极轻的声音说:“橡皮,谢谢。”
我这才想起,开考前她曾低声向我借过半块儿橡皮。
这细微的互动,在肃杀的考场里,竟生出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暖意。
下午的政治考试,戴玉老师那“三段论”
、“关键词”
、“逻辑链”
的“戴氏语录”
在脑海中自动回放。
材料题是关于“科教兴国战略”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寻找关键词:“第一生产力”
、“人才基础”
、“战略支撑”
。。。。。。然后按部就班地组织答案:性质定位、理论依据、现实意义、具体措施。
笔下的字迹虽然因为连场鏖战而略显潦草,但条理异常清晰。
答完最后一道论述题,手腕酸胀,但心头却莫名踏实。
这七天“静默周”
里被老师们用各种方式------或葛优式调侃、或傅彪式憨厚、或刘青云式严肃、或舒淇式犀利、或鹦鹉学舌般精炼------反复灌输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