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课间操刚结束,校园广播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我抱着收齐的数学作业本走向教师办公室,路过教学楼一层那间小小的收室。
收室的老王头正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信件和报纸。
鬼使神差地,我的脚步顿住了。目光扫过那些信封,心跳莫名地快了两拍。
一种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期待,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王师傅,”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有……初三(3)班的信吗?”
老王头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个“独苗尖子”
印象深刻。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堆信件里熟练地拨弄了几下,很快,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就被精准地挑了出来。
信封右上角,贴着的是印着“嵩山少林寺”
图案的邮票。左下角,一行娟秀而略带飞扬的字迹,瞬间攫住了我的全部呼吸——“陈莫羽亲启”
。
是晓晓!
“喏,刚到的。”
老王头把信递过来,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慕容晓晓那丫头寄来的吧?字儿还是这么精神。”
“谢谢王师傅!”
我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封信,指尖触碰到信封微凉的纸张,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却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冲散了课间操带来的最后一丝嘈杂和疲惫。
那熟悉的笔迹,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被刻意封闭的情绪闸门。
作业本也顾不上送了,紧紧攥着那封薄薄的信,转身就往教室跑,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回到座位,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擂着鼓。
刘莉莉正跟后排女生讨论着什么,见我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死死捏着封信,眼睛亮得惊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哦~”
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脸上堆满了促狭的笑意:“哎哟喂!前线捷报?晓晓的慰问信到了?看把你激动的!咯咯!”
我顾不上理会她的揶揄,也懒得辩解,只是迅把其他作业本胡乱塞进桌肚,只留下那封浅蓝色的信,端端正正地放在课桌中央。
像是举行某种郑重的仪式,手指微微有些颤,小心翼翼地沿着封口处撕开。
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滑了出来,带着淡淡的、属于纸张本身的清冽气息,还有一种……仿佛穿越了七十里路途风尘的、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展开信纸,晓晓那熟悉的、略带跳跃感的字迹扑面而来:
【莫羽:
信收到啦!刚下晚自习,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差点被查寝的阿姨抓个正着,好险!
看到你说刘莉莉成了你的新同桌,我简直要拍手叫好!孙老师英明神武!
莉莉那人我知道,热心肠,乐观得像个小太阳,有她在旁边叽叽喳喳,你这块“陈年寒冰”
肯定能被晒化不少!
替我谢谢她,辛苦她逗你开心啦!你在信里自称“孤勇者”
?啧,还挺贴切。
不过有莉莉这个“开心果”
在,你这“孤军”
也不算太孤单嘛!
……】
她的笔调轻快,带着惯有的俏皮,字里行间却流淌着真切的关心。
接着,信纸变成了她描绘一中生活的画卷:
【……说说我们这“重点副本”
吧!先说老师,那可真是群星璀璨(或者说,奇人辈出?)。
我们班主任,姓严,人送外号“严夫子”
,讲古文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唾沫横飞,激动起来能拍断三根粉笔!
物理老师是个头像爱因斯坦的爷爷,说话慢悠悠,但题出得贼狠,我们都叫他“慢半拍核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