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确认除了几只蹦跶的麻雀,没有“楚霸王”
或者教导主任周栋梁的身影,“现在,开始投放愿望!按学号来!老陈,你先来!”
他郑重地把罐子递给我。
我接过沉甸甸(心理作用)的罐子,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条。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仿佛能感受到那晚天台的寒意和流星的炽热。
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愿晓晓永远像今晚一样快乐。”
没有署名。
纸条顺着瓶口滑落,悄无声息地躺在瓶底。
接着是晓晓。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写满了郑重其事。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纸条投了进去,还对着瓶口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我猜她的愿望里,一定也有我。
轮到张晓辉,他一脸肃穆,从书包里掏出的牛皮纸方块……似乎格外厚实?
他煞有介事地投了进去,还用手按了按。“嘿嘿,内容详实,诚意满满!”
他得意地笑着。
王若曦白了他一眼,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纸条投进,冷哼道:“希望某人的愿望别把罐子撑爆了,都是干脆面的油点子!”
姜玉凤的纸条叠得最工整,像块豆腐干,她面无表情地投进去,仿佛在交一份物理作业。
秦梦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月光般的波浪卷被秋风吹拂,她看着罐子,眼神有些飘忽。
她投下纸条的动作带着一种优雅的忧郁,轻轻叹了口气:“等几年后挖出来再看,不知道会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傻得冒泡?”
声音轻得像叹息。
“傻就傻呗!”
欧阳俊华大咧咧地接过罐子,把自己的纸条胡乱塞进去,“青春不傻,老了拿什么下酒吹牛?这叫……叫……纪念品!”
他豪气干云,试图驱散秦梦瑶那点淡淡的愁绪。
“好了!封罐!”
张晓辉拿回罐子,神情庄重得像主持封禅大典。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深蓝色蜡笔(美术课剩的),在金属瓶盖和玻璃瓶口的缝隙处,狠狠地、歪歪扭扭地涂了一圈,试图密封。
“密封处理!隔绝空气!防止愿望氧化变质!”
他一边涂一边解释自己的“科学工艺”
。
王若曦实在看不下去了:“得了吧,你这蜡笔还没人家罐头本身的密封圈靠谱呢!赶紧埋了是正经,一会儿被巡逻的李大爷看见了,还以为咱们在破坏绿植呢!”
张晓辉这才作罢。
欧阳俊华立刻挥动小铁锹,在老槐树虬劲的树根旁找了个松软的地方,吭哧吭哧挖了起来。
泥土的芬芳混合着落叶腐败的气息弥漫开来,坑不算深,刚好能放下那个玻璃罐。
“轻点放!轻点!”
胖子紧张地指挥着,仿佛放下去的是个炸药包。
欧阳俊华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正。
“填土填土!”
胖子催促。
几双手一起,把带着湿气的泥土推回坑里,压实。
很快,地面恢复了原状,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凸起。
“等等!”
晓晓突然叫道,弯腰从旁边捡起一片形状完美的、金灿灿的梧桐叶,小心翼翼地盖在那个小土包上,轻轻拍了拍。
“给它盖个邮戳!”
她仰起脸,笑得像个小太阳,“这样,等我们的愿望坐着流星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该降落在哪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