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头轻灵的齐耳短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眼神扫过我们:“通知一下,秦梦瑶和欧阳俊华已确认参加。21号晚九点半,实验楼天台集合。”
她顿了顿,那双冷静犀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胖子:“胖子,望远镜,你就去学校天文社借那部旧的就行,别忘了!”
张晓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玉凤姐……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我看着张晓辉被两位女神前后夹击,深感同情,但也仅限于同情。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转眼就到了1o月21日,星期六。
课间时分,晓晓像只现了美味胡萝卜的兔子,嗖地一下冲出教室,目标直指孙平老师的办公室。办公室门虚掩着,孙平老师正端着那个印着“先进教师”
红字的搪瓷缸子,吹着浮沫准备喝茶。
“报、报告老师!”
晓晓猛地推门闯入,气喘吁吁,小脸跑得通红,额前的碎都被汗水黏住了。
孙平老师手一抖,差点把搪瓷缸里的茶水泼出来。他挑高了他那标志性的浓眉毛,慢悠悠放下茶缸:“哎呦!小丫头!这火急火燎的,出啥大事儿了,需要为师替你出头啊!”
“孙老师,周六晚上1o点钟有猎户座流星雨,我、若曦、胖子和羽哥哥周六晚上先不回家,给您报备一下,另外,向给您借一下实验楼天台的钥匙,嘿嘿!希望能得到您的肯!”
晓晓平复了一下急促的气息,然后一五一十地向孙平老师说明了来意。
“嗯!你们这群小崽子,还挺会整浪漫?看流星雨?不错!快赶上年轻时候的我了!”
他拉开抽屉,在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里翻找着,“行吧,钥匙给你,不过得约法三章——”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准翻栏杆;第二,不准大声喧哗,影响楼下实验室设备休息!”
他故意板起脸,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第三……要是看见‘楚霸王’巡视,赶紧关手电装鬼影子!那老小子眼神贼好!听到没?!”
“yes,sir!”
晓晓立刻站得笔直,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凌乱的短随之一甩:“保证完成任务!谢谢孙老师!您真是比……比藤萝花架还可靠!”
孙平老师把一把带着油腻锈迹的旧钥匙放到晓晓摊开的手心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调侃:“对了,莫羽那小子,平时你帮我多盯着点儿,这孩子很善良,就是有点儿闷!不听话,你就拧他耳朵!”
他做了个拧耳朵的手势,嘴角带着笑意,“这招你师母年轻时常用,百试百灵!”
“噗……”
晓晓被孙平老师的幽默彻底折服,“谨遵师命!为徒告退!”
“去吧!”
孙平老师向晓晓摆了摆手,又端起了他那大茶缸子嘬起茶来。
晓晓兴高采烈地蹦跳着退出了孙老师的办公室。
夜色如墨汁般浓稠,晚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21点3o分,七道高低不一的黑影,像执行秘密任务的敌后武工队,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摸上了实验楼那寂静的天台。
铁门被小心推开时出悠长而刺耳的“吱呀”
声,在空旷的楼顶显得格外瘆人。
“呼……呼……这玩意儿……比……比杠铃还沉……”
高大壮的欧阳俊华喘得像头刚拉完磨的老驴,小心翼翼地放下肩上扛着的学校天文社那台老掉牙的望远镜,金属支架在水泥地上磕碰出闷响。他扶着腰,大口喘气,“早……早知道……该……该让胖子来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旁边,秦梦瑶优雅地拢了拢她那头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港星式波浪卷,动作从容得像在参加晚宴。她瞥了欧阳一眼,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线条,美得像幅画:“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多锻炼锻炼了!就这还天天秀你那肱二头肌呢?!呵呵!”
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戳中了欧阳俊华的痛处。
“呃~~~”
欧阳俊华无可辩驳地吐了吐舌头,平时牛皮吹得太大了,这时候收不回来了。
姜玉凤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过去,利落地蹲下身开始组装调试望远镜。她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部件间快拨弄、卡紧,动作娴熟得像老兵在组装枪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倍数调太高了,”
她头也不抬,冷静地指出,“看流星雨反而碍事,视野太窄。”
张晓辉一听,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来了精神,高高举起胖手:“这破玩意儿,那不如拆了给俺老张当金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