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九点半的“御前滴药”
,伴随着李大爷那沉默而可靠的护送,成了3o6最独特也最让人安心的风景线。
熬了大约两周,终于熬到了复查日。
晓晓比我更紧张,在医务室门口来回踱步,凌乱的短随着她的脚步一翘一翘的,嘴里念念有词:“千万别反弹,调节力恢复,一定要好……”
李医生再次搬出那台神秘仪器,并熟练地给我点了散瞳药水。
等待瞳孔放大的时间里,他又详细问了问用药情况和执行细节。
晓晓在一旁抢答,事无巨细,比我记得还清楚。
冰凉的额托再次贴上,眼前又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模糊。
他凑在目镜后,左右微调着旋钮,嘴里出轻微的“嗯…嗯…”
声,听得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又做了视力检查和调节灵敏度测试。
“嗯……”
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散瞳验光显示没有真性近视度数,调节功能基本恢复正常了!视力也恢复到5。o(左眼)和5。o(右眼)!小伙子,干得不错,警报暂时解除!”
“5。o?!都5。o了?!”
晓晓尖叫一声,像被点了窜天猴,猛地蹦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又摇又晃,力道大得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掀下去,“听见没!都5。o了!正常了!羽哥哥,你重见光明啦!”
她兴奋得脸蛋通红,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中了大奖的是她自己。
李医生笑着递过一支新的眼药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滴药!巩固成果,预防反弹,至少再用两周!然后看情况再减量停。用眼卫生,户外活动(特别是白天!),还有那个‘3o-1o法则’,晶体操,一样都不能松!记住喽,眼睛这宝贝疙瘩,它可不兴返厂维修!”
他慢悠悠腔调中带着点语重心长的调侃。
走出医务室,傍晚的阳光金灿灿地泼洒下来,世界从未如此清晰可爱。
晓晓走在我旁边,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悄悄侧过头看她,夕阳给她飞扬的齐耳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脸上那种纯粹的、为我高兴的喜悦,比任何清晰的视力都更深刻地烙印在我心底。
“看什么看!”
她敏锐地捕捉到我的目光,凶巴巴地瞪过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是不是觉得本监督官功勋卓着?告诉你,别得意!药还得滴!远眺、晶体操、3o-1o、户外活动,一样都不能少!敢再近视,小心我的拧耳功升级版——双声道立体环绕拧!”
她作势伸出两只手。
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慨瞬间被她这管家婆的气势冲得烟消云散。
得,清晰世界是回来了,可这“光明守护神”
的紧箍咒,看来是戴上就甭想轻易摘了。行吧,我认命吧!
我揉揉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的耳朵,看着身边这个叉着腰、神气活现的姑娘,晚霞漫天,前路漫长,有她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大概……也挺好?至少,这双眼睛,是暂时保住喽!
至于每晚九点半3o6宿舍那场由李大爷这位“御前侍卫”
全程护送的“御前滴药”
大戏,嗯……还得继续上演一阵子,权当是保住视力的“甜蜜代价”
和……额外的“安全服务”
吧!
走到宿舍楼门口时,正好碰上李大爷出来倒垃圾。
“复查结果咋样,小陈?”
李大爷笑呵呵地问,手里还拎着簸箕。
“李大爷!都5。o啦!警报解除啦!”
晓晓抢着回答,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好!”
李大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崽子,眼睛可是大事!得好好谢谢人家晓晓姑娘,还有孙老师!以后更得自己多上点心,坚持住那些规矩!”
他说完,又冲晓晓慈祥地点点头,这才拎着簸箕慢悠悠地踱回了他的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