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笨拙地回答。
“哼,敷衍!”
她佯装生气地撅起嘴,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那你说说,这荷塘月色,哪里最打动你?”
我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眼前的美景。
“荷叶的绿,在月光下像是会流动;荷花的白,干净得像梦一样。还有这香气,淡淡的,闻着让人心里特别安静。当然……”
我顿了顿,看向她,“最打动的,是身边有个人一起看,一起闻,一起感受这份安静。不像朱先生,只能‘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晓晓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为一种温柔的专注。
她握紧我的手,轻轻晃了晃:“羽哥哥,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以前啊,你可闷了,像个小老头。”
“喂,哪有那么夸张?”
我抗议道,想起初一刚认识时自己的沉默寡言。
“怎么没有?”
晓晓来了兴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开学大半个学期,除了交作业,你跟谁说过过三句话?胖子那会儿还跟我打赌,说你是不是有自闭症呢!”
“张晓辉?这个死胖子!”
我哭笑不得,“回头找他算账!不过……那时候确实……”
我回想起那段独来独往的日子,只有书本为伴。
“不过什么呀?”
晓晓追问,眼神亮晶晶的,“是不是那时候就觉得我特别烦人,老爱缠着你问问题?”
“没有没有,”
我连忙否认,语气真诚,“那时候……其实觉得你很特别。像个小太阳,突然就闯进来了,想躲都躲不开。”
我想起初一那次,她拿着数学题,不管不顾地挤开我旁边的空位坐下,叽叽喳喳地讲着她的思路,完全无视了我的沉默。
晓晓的脸颊在月光下似乎更红润了,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真的吗?羽哥哥,其实……其实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初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后。那次你数学考了满分,老师念你名字的时候,你低着头走上讲台拿卷子,侧脸绷得紧紧的,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当时就想,这个男生好奇怪,考这么好也不高兴?后来现你总是独来独往,特别安静,我就特别……特别想了解你,想知道你一个人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眼神坦率而灼热:“所以我就‘烦’你去了呗!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嘛!”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我心底某个角落。原来在那段我以为无人关注的灰暗时光里,早已有一束光悄然为我停留。
“效果岂止是‘不错’,”
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晓晓,是你把我从那片‘冻土’里拉出来的。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是那个只会低头走路、沉默做题的陈莫羽。”
晓晓的眼眶似乎微微湿润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异常清晰:“羽哥哥,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一直躲着我,谢谢你愿意让我靠近,谢谢你……现在能这样牵着我的手。”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带我度过那个年代……哈哈哈哈!”
一个故意捏着嗓子、跑调跑得能绕地球三圈的歌声,伴随着一阵毫不掩饰的爆笑,突然从我们身后的柳树丛里炸响!
我和晓晓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弹开紧握的手,瞬间分开半米远,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张晓辉那圆滚滚的身影正从树影里钻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肥肉都在月光下欢乐地颤抖。
而他身旁,王若曦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也憋笑憋得很辛苦,那双平时冷静的眼眸此刻弯成了月牙儿。
“死胖子!”
晓晓又羞又恼,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抄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作势要砸,“你找死啊!鬼鬼祟祟躲后面偷听!”
“哎哎哎!晓晓女侠饶命!”
张晓辉灵活地(以他的体型而言)往旁边一跳,躲到我身后,探出个脑袋嬉皮笑脸,“天地良心!我们可没偷听!是你们俩情话绵绵太投入,我们这俩大活人走过来都没现!我和若曦可是光明正大地在月光下散步,顺便欣赏一下‘荷塘私语’的绝美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