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图什么呢?”
张卫国想了想,说:“图个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你。”
黄巢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就没了。
“看着我,”
他重复了一遍,
“看着我做什么?”
“看着你怎么走完这条路。”
黄巢沉默了很久。
谷风吹过来,呜呜响,带着松脂的气味和泥土的腥气。
“张老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这条路,走不完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远处的山谷。
谷口,夕阳正在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我起兵的时候,想的是改天换地,打下长安的时候,想的是坐天下,现在。。。。。。。。”
他停了一下,笑了笑。
“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他转身走了,走进帐篷里。
张卫国蹲在火堆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帘子里。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着,火星子飞起来,飞到天上,跟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他忽然想起黄巢在冤句祠堂门口念的那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现在,花谢了。
百花杀了。
长安也透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