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质放下筷子,看着赵普。
“赵普,”
他说,
“你跟了赵匡胤多少年了?”
“六年了。”
“六年。”
范质念叨了一遍,
“六年,你就看着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赵普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范相,不是我看着他走到这一步,是这天下,把他推到了这一步。”
范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走吧。”
王溥也站起来,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擦了擦嘴。
三个人出了朝房,穿过宫城,往殿前司衙门走。
路上,范质忽然问:
“赵普,赵匡胤打算怎么处置先帝的家人?”
赵普说:
“点检说了,保柴氏子孙周全。”
范质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
“还有呢?”
“还有,不杀士大夫。”
范质又顿了顿。
“还有呢?”
“还有,不加农田之赋。”
范质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赵普。
“这些都是赵匡胤说的?”
“是。”
范质沉默了很久。
“赵普,”
他说,
“你转告赵匡胤,这些话,他记住了,天下人就记住了。”
“他要是忘了,史书上会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