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看文相公那眼神好像有点可怜?”
“可怜?”
孙五嗤笑,
“谁可怜谁?咱们这些人,刀头舔血,说不定明天就死,谁又来可怜我们?”
这话让气氛更加沉闷。
众人不再言语,各自想着心事。
夜晚,队伍在一处靠江的荒废渔村驻扎。
几间破败的茅屋成了临时歇脚处。囚车被推进一间漏风最少的屋子,两个元兵在门口把守。
张卫国主动要求值守后半夜。前半夜,是赵大和李栓子。
两人缩在门口避风处,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话。
“栓子,你说文相公他,后悔吗?”
赵大忽然问。
李栓子年纪小,心思单纯,想了想,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心里认准了的事,怕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就像老王说的信天翁。”
“是啊。”
赵大叹了口气,
“以前在宋军里,也听当官的讲过忠义。可临到头,城破了,官跑了,兵散了。”
“忠义?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能保命?”
他语气里有自嘲,也有迷茫,
“可看着文相公我又觉得,好像这世上,真有什么东西,是比命还重的。只是咱们俗人,够不着,也不懂。”
李栓子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
“赵哥,我有点怕。”
“怕啥?”
“不知道。就是心里慌得很。看着文相公那样,想着这世道,咱们这样的小人物,就像江里的浮萍,一阵风浪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