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皮在炕上摊了好几天,杜小荷终于把它收进了柜子里。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子最底下,上面盖了几件旧衣裳。王小山趴在一旁看着,问:“娘,你藏起来干啥?”
杜小荷说:“留着给你做皮袄。”
王小山说:“俺啥时候能穿?”
杜小荷说:“等你长大了。”
王小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那还得等好多年。”
杜小荷笑了,摸摸他的头:“好多年也快,一转眼就到了。”
王谦从外面进来,看见柜子开着,问:“收拾啥呢?”
杜小荷说:“豹子皮,收起来了。”
王谦说:“留着就留着,别压坏了。”
杜小荷说:“压不坏,底下垫了旧衣裳。”
春天快过去了,山上的树叶从嫩绿变成深绿,野花也开败了。王谦在家待了一个多月,闲得慌。杜小荷看出来,说:“又想进山了?”
王谦说:“想。”
杜小荷说:“想去就去,别憋着。”
王谦说:“再等等,秋天还早。”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隔三差五往山里跑。不是打猎,就是转转,看看林子里的动静。老葛也跟着他,两个人带上狗,在山里转一天,天黑前回来。黑皮也想跟着去,王谦不让,说:“你好好在家干活,秋天有你忙的。”
黑皮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留下了。
五月底的一天,王谦正在院子里磨刀,栓柱从屯口跑进来,说:“谦哥,巴图来了!”
王谦放下磨刀石,站起来往屯口走。巴图骑在马上,身后跟着阿力克和莫日根,马背上驮着几张皮子,还有一大块鹿肉干。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伸出粗糙的大手:“王谦兄弟,又见面了。”
王谦握住他的手,说:“巴图大哥,啥事?”
巴图说:“秋天快到了,鹿群该来了。我来跟你们商量,啥时候进山。”
王谦说:“还早吧?”
巴图说:“不早了。鹿群从北边过来,再过半个月就到我们那边了。你们早点来,咱们一起打。”
王谦说:“行。我安排安排。”
巴图说:“那说定了。半个月后,我们在老地方等你们。”
王谦说:“好。”
巴图喝了碗茶,歇了歇,又骑马走了。马蹄在土路上踩出一串印子,渐渐消失在屯口。
黑皮跑过来,问:“谦哥,巴图来干啥?”
王谦说:“打鹿。半个月后进山。”
黑皮眼睛亮了:“打鹿?俺也去!”
王谦说:“去,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