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
七爷站在老槐树下,挨个给要进山的人发红布条:"
系手腕上,避邪。"
轮到王谦时,老人多给了个香囊:"
棒槌沟东面的老椴树下,去看看。"
日头刚爬上东山头,一行人已经到了红榔头市。说是"
市"
,其实就是山坳里的一片空地,搭着几十个简易的棚子。空气中弥漫着人参特有的土腥味,混合着烟叶、兽皮和烧酒的气息。
王谦熟门熟路地找到老位置,铺开油布,摆上带来的山货——三张貂皮、五对鹿茸,还有一小包天麻。旁边卖蘑菇的老汉凑过来:"
小王啊,今年不带参来?"
"
先看看行情。"
王谦递过去一根烟卷。
正说着,市场突然骚动起来。一队穿着整齐的人马进了场子,领头的戴着呢子帽,胸前挂着明晃晃的怀表链。
"
赵家店的!"
有人小声嘀咕。
王谦眯起眼睛。那人他认识,是赵卫东的堂弟赵卫国,专门做药材生意。赵卫国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个蒙红布的笼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黑皮凑过来:"
谦哥,要不去别处转转?"
"
不急。"
王谦摸出鹿角匙把玩着,"
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晌午时分,王谦用两张貂皮换了包盐和一块茶砖,正准备去打听参价,忽然听见东头传来争吵声。
一个白发老参客被赵家的人围在中间,怀里紧紧抱着个桦树皮包的包裹。
"
老李头,别不识抬举!"
赵卫国扯着嗓子喊,"
二十块钱够你半年嚼谷了!"
"
不卖!"
老参客梗着脖子,"
我这苗灯台子最少值二百!"
王谦挤进人群,看见老李头怀里的桦树皮掀开一角,露出人参的芦头——五品叶,确实是难得的"
灯台子"
。
赵卫国使了个眼色,两个伙计上前就要抢。王谦一个箭步挡在老李头前面:"
干什么?红榔头市的规矩忘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红榔头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买卖自愿,强买强卖者永远不得入市。
赵卫国冷笑:"
王谦,你算哪根葱?"
他一挥手,伙计掀开了那个蒙红布的笼子。
笼子里竟然是只小狼崽!
"
看见没?"
赵卫国得意洋洋,"
这是山神爷赏的参童,专门帮着找参的!老李头这苗参,就是用我的狼崽找到的,按理该分我一半!"
人群哗然。王谦仔细看那狼崽,发现它脖子上系着根红绳,绳上拴着个小铃铛。狼崽的眼神呆滞,明显是被喂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