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是患者的家属?"
院长推了推眼镜,"
医药费得再交二十块,青霉素不够用了。"
王谦摸了摸兜,只剩五块钱和一些粮票——昨晚急诊已经花了他大半积蓄。他咬了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十元大钞——这是准备给杜小荷买结婚用的红绸子的钱。
"
先交这些,剩下的我下午送来。"
院长点点头走了。韩雪的眼圈红了:"
王同志,我。。。我有钱。。。"
她颤抖着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提包。
"
别折腾了,"
王谦按住她的手,"
等你好了再说。"
韩雪的手冰凉纤细,在王谦粗糙的掌心里像只受惊的小鸟。他赶紧松开,起身收拾粥碗:"
我回去拿钱,顺便给你带些换洗衣物。"
"
王同志!"
韩雪突然叫住他,"
我。。。我能叫你王谦吗?"
王谦背对着她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六月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黄土路。王谦拖着疲惫的身子往牙狗屯走,老黑狗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用鼻子蹭蹭他的手。
路过公社供销社时,王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柜台后面坐着胖乎乎的张婶,正打着毛衣。
"
哟,这不是王家小子吗?"
张婶笑眯眯地招呼,"
听说你要娶小荷了?啥时候办事啊?"
王谦耳根发热:"
秋收后。。。张婶,红绸子还有吗?"
"
有有有,刚从县里进的货。"
张婶从柜台下拿出一卷鲜艳的红绸,"
做嫁衣正合适,小荷皮肤白,穿红色好看。"
王谦摸了摸绸子,光滑如水。他想象着杜小荷穿着红嫁衣的样子,心头一热,但随即想起医药费的事,又蔫了下来。
"
张婶。。。这绸子能给我留两天吗?钱。。。钱暂时不够。。。"
张婶了然地笑了:"
成,给你留着。对了,听说你昨儿救了公社学校的韩老师?那姑娘怪可怜的,一个人在这边。。。"
王谦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告别。走出供销社,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加快了脚步。得赶紧回屯里拿钱,再给韩雪带些换洗衣物。
山路蜿蜒,王谦的思绪却飘得更远。他想起第一次见韩雪的场景——那是在屯里小学的开学典礼上,韩雪穿着浅蓝色的确良衬衫,站在土讲台上教孩子们唱《我们的田野》,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当时杜小荷就站在他身边,悄悄掐他的胳膊:"
看傻啦?"
"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