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还裹着薄雾,王谦蹲在溪边磨猎刀,刀刃刮过青石的声响惊飞了几只山雀。
杜小荷坐在旁边的倒木上,两只脚悬空晃悠着,手里剥着刚挖的野葱。
"
我娘说彩礼要凑够九样,"
她掰着葱白,声音轻得像山涧流水,"
还得有对活雁,说是鸿雁传书的好兆头。"
王谦的刀尖在石头上顿了顿。活雁可不好弄,这季节候鸟还没北归,得去芦苇荡里蹲守好几天。他抬头看了眼杜小荷,晨光透过树缝洒在她碎花棉袄上,映得那张小脸格外生动。
"
还有呢?"
"
三金得有,"
杜小荷掰着手指头数,"
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我二姨从县里捎话来,说现在时兴这个。"
她突然压低声音,"
其实我不要这些。。。太贵了。。。"
王谦嘴角微微上扬。重生前杜小荷嫁去县里时,连件像样的嫁衣都没有,只带着个蓝布包袱就上了驴车。这辈子,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
都办。"
他简短地说,猎刀入鞘时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
不但按老礼来,还要带你去哈尔滨看冰灯,去北京爬长城。"
杜小荷手里的野葱"
啪嗒"
掉在地上,杏眼瞪得溜圆:"
你。。。你说啥?"
"
旅游结婚。"
王谦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张省城的地图,上面用铅笔圈了几处地方,"
我托刘文龙打听过了,省城有家华侨饭店,能办新式婚礼。穿西装婚纱,还有照相馆能给拍彩色照片。"
杜小荷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颤抖,眼眶突然红了:"
那得花多少钱啊。。。"
"
不多。"
王谦轻描淡写地收起地图,"
就卖两张紫貂皮的事。"
他顿了顿,"
对了,开春就给你家起新房,砖瓦结构的,带玻璃窗和铁皮屋顶。我爹那边也起一座,两栋并排,中间留个菜园子。"
山风突然静了下来,连溪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杜小荷呆呆地看着王谦,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猎户少年。
"
还。。。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