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暮如没躲——也没法躲了。他从膝盖以下已经只剩下稀薄的光雾。可他脸上的表情很平,带着种终于从肩膀上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松弛。
“学会了就滚出去救人。”
他的五官在光点的流失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干你该干的事。”
那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灰布夹克的领口,最后一片布纹融进了黑暗。
“保重。”
最后这两个字没有通过声音传递。是直接嵌进了玲子的骨头缝里。
像一枚烧透了的烙铁。
光点散尽。
连一丁点残影都没留。
整个虚空重新归于最初的、绝对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黑。
玲子跪坐在原处,膝盖压着一片并不存在的地面。她的眼眶干得疼。泪腺里有东西在往上顶,可半滴都没掉出来。
不是不难过。
是有一种更硬的东西把悲伤封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跟她在西北的院子里干活歇下来后的习惯一模一样。
手掌摊开。
阴阳图印在指节间自行游走。
黑白两色的气流比之前听话了不止十倍,顺着她掌心的纹路,自地凝聚出一枚旋转的小型罗盘。
那枚罗盘没有指针,也没有刻度。它只在某个方向转得最快,其余方向全部停滞。
就像一只急着回巢的鸟,在告诉主人那边,走那边。
玲子顺着那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踩到了实感。
第二步,第三步。
黑暗的尽头亮起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和之前引路的那粒不一样。
这颗光点的颜色更杂,更躁动。
它的边缘翻涌着,不停地向外膨胀又收缩,像一颗快要胀破的泡。
那是虚空与现实的交界面。
薄弱处。
玲子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