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很多年前,在西北那个偏远的村子里,夏天的晚上,她躺在院子的凉席上看星星的那种安静。
什么都不去想。
甚至脑海里开始回荡起那些属于过去的细碎声响:墙角的虫子叫,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隔壁老黄狗在远处汪汪了两声,爸爸趿拉着布鞋在屋里走动的声音,还有哥哥阿亮在旁边没心没肺的打呼噜声……
……
不知道在记忆的长河里沉浸了多久。
她重新睁开眼。
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很小。很远。微弱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火星。但她确确实实看见了。
那是一粒光。
不是代表生机的白光,也不是风麒那种傲慢的金光。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最接近西北老家,黎明前天际线上破晓时的第一抹色泽。
灰蓝色里,透着一丁点令人鼻酸的暖意,伴随着丁达尔效应的朦胧之感。
像是梦境。
又无比真实!
玲子盯着那粒光。
光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两个点在无尽的黑暗中,遥遥对视。
然后,那粒光动了。
它没有朝她飞过来,而是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飘去。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仿佛快要重新融入黑暗,彻底消失。
玲子没有任何犹豫,凭着本能,迈出了一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虚空里迈开腿的。
这里明明没有地面。但她的脚心确确实实踩到了什么东西上——软的,有弹性,像是一脚踩在了一片被压缩的云层上。
第二步。
第三步。
脚底开始有了实感。那种令人慌的失重感消失了。
那粒光停了下来。
她往前走。它也往前走。始终跟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固定距离。
这是引路?
还是把她骗入更深渊的诱饵?
玲子没有停下脚步。
她选择相信那粒光。
不是因为脑子里分析出了什么深奥的道理,纯粹是因为直觉,因为那抹颜色里,有她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