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极短暂的停顿。
“——看她造化了。”
沈昱君朝那个虚影吼出声音。
“怎么救她!怎么帮助她?把方法告诉我们!”
嗓子已经劈了。声带被撕裂的毛刺感窜上颅顶。他不在乎。
风麒偏了偏那个巨大的脑袋。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沈昱君的影子。一个渺小的、站在龙背上声嘶力竭的人类。浑身是伤,手臂上的血还在淌,右手的皮肉裂开,嗓子快要喊废了。
就这么一个东西,冲着一头镇守登云台十万年的上古神兽吼。
“你们没有资格谈要求,没有资格问。”
风麒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她能不能出来,只能靠她自己。”
话音落下。虚影从边缘开始碎裂。青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化成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最后消失的是那两只金色的瞳孔。
在彻底熄灭之前,那两团金光最后看了一眼旋涡消散的位置。
这一眼相当复杂。
那一眼里的东西,不像轻蔑。
更像是期待。
然后什么都没留下。风麒的残影完全消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星海归于沉寂。
只剩下头顶那些古老的星辰,冷冷地转动着。
沈昱君的拳头砸在龙鳞上。
咚。
闷响。
皮肉裂开。骨节错位的钝痛从指根窜到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墨色的鳞片往下流,滴落在黑暗的虚空中,被吞得无声无息。
他没觉得疼。
或者说,有另一种东西比疼更占地方。
那种东西堵在胸腔的正中央,顶着横膈膜,压着心尖,往上涌又涌不出来。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比这两样都要难受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东西。
他就那么站在龙背的边缘。
风吹着他的衣摆。
手垂在身侧,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盯着旋涡消失的那片虚空。什么都看不见了。连最后一丝涡流的痕迹都被星海抹干净了。
但他没有挪开视线。
好像只要他一直看着,她就不会死,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