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的手指在黄丽丽肩膀上收紧了一分,脚边的白狐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玲子回头看了一眼。
赵爻力躺在龙尾上,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陆子涵蹲在旁边按着他的胸口,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但硬是一声没吭。
诸葛怀沙跪在一旁,手指搭在赵爻力的脉搏上,嘴唇紧抿。
她的手指在微微抖——这个向来只相信数据和逻辑的女人,此刻满脑子都是“概率”
以外的东西。
轩辕君站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平时混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属于前任异界之主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跳意味着什么。
多年前他也面对过类似的选择。
只不过他选的那一次,代价是整个旧王朝的覆灭。
黄丽丽被任雪按着肩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龙鳞上,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沈昱君站在她面前。
他没有再拦她。
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指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右手上还沾着赵爻力的血。
干涸的血迹在指缝间结成暗褐色的薄壳,随着他手指的开合一点点龟裂。
他不说话了。
他知道拦不住。
他这辈子最怕的事情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想保护的人走向他够不到的地方,而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此时此刻这件事正在生。
玲子冲他笑了一下。
笑得不怎么好看。
嘴角的弧度很小,左边比右边高了一点点,带着点歉意。
像是在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然后她转身。
从螭霄的背上,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头朝下。
身体笔直。
双臂微微张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衣摆和长被气流向上扯起。
在最后一点星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越缩越小。
像一颗坠入黑夜的石子。
黑色旋涡张开,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