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原本散着柔和白光、凝实如玉的方形平台,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光芒正在飞减退,原本实体的地面,正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透过脚下的台阶,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
“台阶在溃散。”
轩辕君低头查探,语气罕见地急促起来,“这里无法久留。活人的气息停滞太久,导致承载平台的灵力加流失。再不走下一步,所有人都会跌下去,落得个尸骨无存!”
陆子涵抓狂地揉着头,原地转圈,视线扫过四面八方那黑漆漆的星空。
“现在怎么办!”
他急得跺脚,“没路啊!瞎蒙就是个死!上不去,也下不来,难不成全被困在这儿等死?”
星海中只有他焦躁的回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在人群中央响起。
很轻。比蚊子振翅大不了多少。但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环境里,比雷声还要震耳。
沈昱君反应最快,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陆子涵,俯下身去。
赵爻力醒了。
他没法聚焦,瞳孔处于涣散边缘,两道殷红的血迹挂在眼角,把那张素来古板沉稳的脸衬得格外惨烈。
“还没……结束。”
几个字,全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手掌扣住冰冷的台阶,试图把自己沉重的身躯撑起来。手肘刚一力,就软绵绵地滑开,整个人再次摔倒。
沈昱君单膝跪地,大半个身子探过去,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别动!”
玲子扑过去,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命都没了半条,还逞什么强!”
“我没逞强……”
赵爻力再次咳了两声,连带着咳出几口泛着黑丝的血沫。他大口喘着气,浑浊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正前方的虚空。
“我还能……看到。”
在其他人眼里,那个方向除了星尘和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在赵爻力的视界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那片虚无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道袍、须皆白的老者。老者背着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正冲他招手。
那是中原赵家的先祖。是只有在宗祠最深处的古老画像上,才能见到的容貌。
赵爻力知道自己出现幻觉了。走马灯亮起,那是人在迈进鬼门关前,大脑给出的最后一点慰藉。
但他更清楚,那九十九步登云梯的卦象,没断。
那片龟甲上的裂纹走向,那些晦涩的星辰轨迹,已经死死烙印在了他即将停摆的脑子里。这是他用命去和天道这个铁公鸡博弈,硬生生撬开的一道裂缝。
他不能死在这。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