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的身体猛地前倾。一口黑血从喉咙里喷出来,飞溅在暗金色的锦被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她的手肘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眼前黑,整个人往塌边栽了下去。
地面的距离在急拉近。冰冷的石砖就在鼻尖下方。
一只手臂横在她胸口前面。
雨师妾的身体悬在半空,离地面不到三寸。
寝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没有推门的声响。没有脚步声。
焚天单膝跪在榻边。左臂托住雨师妾的上半身。暗金色的竖瞳从上方压下来。
没有怒气,没有审问,没有“无风怎么死的”
“你为什么在乌流坑”
。
这些雨师妾预想的疑问都没有。
焚天把她捞回榻上,动作极慢。
他左手穿过她的肩胛骨下方,右手兜住膝弯。
放下去的时候,她后脑勺落在枕面上,几乎感受不到冲击。
锦被被重新盖上来,被角被粗糙的大手仔细掖了一遍。
雨师妾躺在那里。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黑血从嘴角淌下来,染在暗红色寝衣的领口上。
她的脑子在高运转。
焚天的反应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个男人灭过国、屠过城,无风是他用了多少年的心腹,死在了乌流坑。他应该暴怒。应该把整座皇宫掀了。
但他没有。
他在叠被子。
这比暴怒更可怕。
雨师妾心跳越来越快。恐惧和灵力反噬的痛楚绞在一起,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焚天坐在榻边。
他的身躯太大了。高大强壮的上半身坐下来,阴影直接盖住了雨师妾大半个身子。暗金色的帷幔在他肩膀后面勾出一圈光晕。
额头两侧的恶魔角在烛光下投出两道浓黑的影子,落在锦被上。
他抬手。
粗糙的拇指指腹按在雨师妾的嘴角。轻轻一抹。
黑血被擦掉了。
随后他又去找了个干净的帕子给雨师妾仔细擦了嘴边的血迹。
雨师妾整个人不敢动,僵在被窝里。
这只屠城灭国的手在给她擦嘴角的血。
雨师妾的大脑飞构建着说辞。
无风——她可以说不知道无风为什么会出现在乌流坑。
可以说自己是看见无风进了乌流坑沙漠。自己跟了进去,两人误入了禁区。至于玲子,她打死不承认见过,如此不知——
“师妹。”
焚天开口了。
雨师妾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伤还没好。不急着走,养两天再走。”
“再说我们快结婚了。你就是住到焚天王宫不走也是可以的。给混沌国那边说一声,国事让报过来处理。”
他偏了偏头。烈焰般的头垂落在灰红色的肩膀上。
“为什么急着走?”
最后四个字砸在安静的寝殿里。
烛火跳了一下。
雨师妾的后背贴着枕面,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仔细分析着焚天每一句话。
这句话表面上在问“为什么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