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玲子下楼的时候,红玉已经在柜台后面忙活了。
她身边围了五六个姑娘,年龄参差不齐,最小的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最大的跟红玉差不多大。
个个打扮得妩媚鲜亮,有的在擦桌子,有的在后厨洗碗,有的蹲在门口劈柴。
玲子扫了一眼,大致明白了。
“早啊姑娘。”
红玉抬头,笑着招呼,“吃早饭不?粥和馍馍都有,加个咸菜五个铜板。”
玲子在柜台前坐下。
“红玉姐,有件事想问你。”
“问。”
“这个镇子旁边的矿你可了解”
“漠原镇往西走半天有个矿坑,几百号人在里头挖矿。全是男的,三班倒,每半个月休息一天,这个我最是了解。”
她摊了下手。
“那边条件苦,又找不到什么娱乐。每到休息日,矿工就成群结队跑到镇上来。喝酒、赌钱、找姑娘。这是他们唯一的消遣。”
“这个镇子本来早就该荒了。”
红玉的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焚天打巫咸国的时候,仗打到这边。年轻力壮能跑的全跑了。留下来的都是走不了的,老的小的,还有没地方去的。”
她指了指那几个正在干活的姑娘。
“她们每个人在矿上都有几个相好的,就靠这个养家里一大家子老老小小。”
玲子沉默了。
红玉太坦然了。
这种坦然不是装出来的,是被生活打磨出来的。
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没有余力去在乎体面。
“矿上下一个休息日是什么时候?”
红玉歪头想了想。
“后天。”
玲子继续问。
“休息日的时候,矿工回镇上走哪条路?”
红玉眯了一下眼睛。那股精明劲又上来了。
“你们要去沙漠方向?”
玲子没否认。
红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哧地笑了一声。
“行吧,不问了。矿工回镇上走的是西边那条矿道,从矿坑出来,穿过一片戈壁滩,就到镇子西口。去的时候走原路就行。那条路上来来回回全是矿工,你们混在人堆里,没人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