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硕觉得有理,颔首道:“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想想,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了。要是开始就不赚钱,白费了精神,村民肯定有怨言,必须保证起先就有甜头给他们。至于以后是赚是亏,他们就得各自承担,怨不得我了。”
&esp;&esp;正说着,他怀里的小儿子哇哇大哭。
&esp;&esp;他这一哭,躺在床上襁褓内酣睡的哥哥眼睛尚未睁开,也跟着哭了起来。
&esp;&esp;张硕连忙按下话题,将小儿子放在床上,熟练地解开襁褓,先打开他身下的尿戒子看了看,发现依旧整洁干燥,整了整他身上的肚兜,迅速地将尿戒子包好,重新裹上襁褓,用红绳捆之,对抱起三儿子的秀姑道:“没拉也没尿,应该是饿了。”
&esp;&esp;“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每回都赶在他哥哥前头哭饿,等他吃完了,他哥哥仍不必进食。”
秀姑把三儿子交给丈夫,抱起小儿子解开衣襟。
&esp;&esp;“想来他知道还有一个哥哥跟他争奶水,所以早一步说饿,哪怕奶水不足,挨饿的也不是他,倒是个聪明的小子。”
张硕笑得开怀,抱着三儿子晃了晃胳膊,大概是因为弟弟吃奶止啼,没了哭声影响,这孩子砸吧砸吧小嘴,继续沉睡。
&esp;&esp;秀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儿子的鼻尖,“是个娇气的,也是个霸道的,从娘胎里就跟哥哥抢食,生下来足足比哥哥重了三两多。”
三儿子生下来才五斤一两。
&esp;&esp;两个儿子虽然是双胞胎,眉目口鼻一模一样,都像壮壮,想来都继承了曾祖母的容貌,也奇了。但是,两个儿子性子却完全不同,从襁褓中已经看出一二来,弟弟霸道,哭闹起来没完没了,只要醒着就不肯躺在床上,非得让人抱着他走来走去顺便晃动晃动,哥哥乖巧,吃喝拉撒前总会哭几声提醒父母,偶尔被弟弟哭声所闹跟着哭闹时哄一哄就好了。
&esp;&esp;果然,小儿子吃饱喝足后过了一会,三儿子开始哼哼唧唧了。
&esp;&esp;秀姑又抱着三儿子喂奶,忽然想起两人名字未取,道:“你和爹商量了没有?两个孩子生下来快五十天了,大名小名该怎么取?”
&esp;&esp;“爹的意思是,下面这一对儿子咱们自己给他们取名,咱们出身贫苦,不知道熬过了多少饥荒,压一压两个儿子的福气。”
张硕也很同意,他和妻子怎么说都不是目不识丁的人了,考四书五经不太通,难道连取名也不能?
&esp;&esp;秀姑非常欢喜,自己的儿子作为父母的没有取名权,那有什么乐趣?
&esp;&esp;张硕见妻子亦如此,笑道:“爹给他们取小名,大名留给我们,他老人家正绞尽脑汁地想呢,等想出来了,咱们再翻书,给孩子取个好名儿。”
&esp;&esp;闻言,秀姑自然不急了。
&esp;&esp;老张还在苦思两个小孙子的乳名,不到放假的日子,壮壮突然回家,顿时惊动了他和张硕夫妻,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esp;&esp;参加县试
&esp;&esp;望着祖父和父母关切中难掩焦急的眼神,壮壮来不及放下背负的藤条箱子,急忙摆手道:“阿爷,爹,娘,你们别急,是好事,没有坏事。”
&esp;&esp;听到好事二字时,老张和张硕夫妻顿时松了一口气,秀姑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壮壮的肩膀,十四岁的少年长得比她高了一丝,道:“好事固然欢喜,但只要不是坏事,家里就放心了。跟娘说
&esp;&esp;说,是什么好事?”
&esp;&esp;话音未落,他们出来时,正在卧室中酣睡的孩子突然大哭了起来,秀姑来不及听壮壮的述说,一面往屋内走,一面道:“不用想,必是小四。”
&esp;&esp;进屋一看,果然是小儿子在嚎啕大哭,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三儿子睡得倒还安稳,但是被弟弟的哭声惊扰,眉头皱了皱,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也有哭的迹象了。秀姑见状,急忙抱起小儿子,检查过襁褓和尿戒子后重新包好,又是拍,又是哄,不消片刻他就止住了哭声,他哥哥的耳畔没了哭声,继续沉睡。
&esp;&esp;秀姑抱着小儿子出来,只听张硕道:“阿秀,壮壮要参加县试了!”
&esp;&esp;闻听此言,秀姑不禁一呆。
&esp;&esp;她记得以前张硕说过想让壮壮十五岁参加科举,在壮壮提起须得记诵四十多万字的书籍并数百万字的注解后,就按下了迫切的心情,决定看壮壮的学业。而壮壮自觉不才,认为自己十八岁能考过就不错了,也想晚些参加,怎么今儿忽然说要参加县试了?
&esp;&esp;仔细一问,秀姑才知道是耿李书院里的先生认为壮壮虽然没有把所有的四书五经都学完,但是四书五经本身就不是朝夕之间能学完的,多少中了举人的还在钻研,何况壮壮这些年纪的少年?壮壮的功课好,人品出色,做的文章颇知民生,很务实,而诗词歌赋则新巧有灵气,让他去试试,县试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只要本身有才气有运气,几乎可以通过。
&esp;&esp;壮壮的同窗王信之兄王诚十四岁中秀才,也没有背完所有的四书五经和注解。
&esp;&esp;先生认为可以参加县试的年轻学子不止壮壮,功课比壮壮更好的满仓亦是其中之一,王信已参加过一回县试,有了些经验,今年打算继续参加。
&esp;&esp;壮壮和满仓两人从启蒙到如今有七年光阴,在寒门学子中算是学习比较长的人了,秀姑颔首道:“壮壮先生说得对,去试试也好,我们壮壮天纵奇才,满仓又踏实用功,得了不少贵人指点功课,说不准一次就高中了呢!”
&esp;&esp;就算不能中,也有了经验。
&esp;&esp;当然,这句话不吉利,秀姑藏在心里没出口,越是参加科举的人,越是听不得这些话,就像东西掉在地上都不能说落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