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姊妹二人十分哀痛,呜咽之声几近断肠。
&esp;&esp;忙到傍晚,棺材已上了漆,正在门外晾着,苏母神色凄然,对她们姊妹道:“你们家里都有孩子,早点回去,你们阿爷必定不愿见你们这般伤心难过。”
&esp;&esp;秀姑泣道:“我再去看看阿爷。”
&esp;&esp;两姐妹踏进东间,忍不住又是一阵痛哭,正欲转身离去,秀姑眼尖,突然见到老苏头的手指似乎动了一动。
&esp;&esp;手指动了?似乎不止一下。
&esp;&esp;秀姑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床边,将手指放在老苏头人中处,失望地发现并没有气息,她不死心地试祖父的脉搏和心跳,触手一片冰凉。过了良久良久仍没有她想得到的跳动,不得不收回手,哪知手刚收回来,就听翠姑尖叫道:“大姐,阿爷的手动了!”
&esp;&esp;秀姑猛地回头,“你也看见了?”
&esp;&esp;翠姑点点头,一双明媚的眼睛紧紧盯着老苏头的手,很快,看到了向看到的动作,忍不住大声道:“阿爷的手动了!阿爷的手动了!阿爷肯定没死!”
&esp;&esp;她叫这么几声,早就惊动了堂屋里正在忙碌的人们。
&esp;&esp;苏父和苏大郎打头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他们十来个人把秀姑和翠姑先挤到角落里,然后挤出了东间。他们扑到床前,尚未怎地,就见老苏头眼皮子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虽然浑浊依旧,但眼里却很有神采。
&esp;&esp;“爹!”
&esp;&esp;“阿爷!”
&esp;&esp;“爹你醒了!”
&esp;&esp;“阿爷你真的没事!”
&esp;&esp;一干孝子贤孙七嘴八舌,无不又惊又喜!
&esp;&esp;“大郎,大郎,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来看你阿爷!”
苏父推了苏大郎一下,后者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点点头,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esp;&esp;老苏头气息仍然有些微弱,慢慢地道:“冷,有点冷!”
&esp;&esp;“阿爷说话了,阿爷活过来了!”
翠姑惊喜交集,“我去拿火盆,我去拿火盆!”
&esp;&esp;秀姑也没闲着,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母嫂等人,叫她们熬米汤给老苏头吃,然后叫张硕回家把自己常用的手炉拿过来,等她抱着手炉进来,翠姑已经端着焚着炭的火盆放在床边,老苏头倚着大儿子坐起身,目光掠过房中众人身上的孝衣,微微有点震惊。
&esp;&esp;苏母送了米汤,不等老苏头说腹中饥饿,苏老二就上前喂给老父。
&esp;&esp;喝了小半碗热热的米汤,老苏头脸上有了点生气,“我就睡了一觉,你们怎么都穿上大孝了?”
低头看到身上的寿衣,神色为之一呆。
&esp;&esp;苏父悲痛之中忽遇此事,张口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形容心中的喜悦,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esp;&esp;苏六爷虽然喜形于色,却很镇定,开口说道:“老大哥,你都咽气大半天了,一家老小满堂孙男娣女个个哭得稀里哗啦,我说老大哥这辈子值了。现在大哥醒来,
&esp;&esp;可见是寿衣孝服都穿早了。好得很,好得很,大哥醒了就好!”
&esp;&esp;东间没有秀姑插脚的余地,她和翠姑在堂屋里只听众人议论纷纷,苏母擦了擦眼泪,“冲好了,定是冲好了!跨过这道坎儿,你们爷定会长命百岁。”
&esp;&esp;众人纷纷道喜。
&esp;&esp;“对,是冲好了,是冲好了,不然怎么会死而复生?”
&esp;&esp;“是好事,是好事啊!”
&esp;&esp;“真没想到老太寿衣穿上了,棺材做好了,里里外外的孝子贤孙都穿了大孝,老人家居然醒了过来,怪不得到了该准备后事的时候,都说准备棺材寿衣冲一冲。”
&esp;&esp;秀姑扯下身上的孝衣,祖父都活过来了,她还穿孝衣干啥。
&esp;&esp;见状,翠姑及其众人纷纷效仿。
&esp;&esp;里里外外的缟素都扯了下来,老苏头的气息一直很稳定,身上的寿衣早被苏父兄弟几个给换了下来,两个时辰后苏大郎请来宋大夫把脉。
&esp;&esp;宋大夫极有经验,从前也遇到过相同的事情,把脉看相试心跳,起身笑对众人道:“各位安心吧,老爷子熬过来了。老爷子身体很硬朗,并无宿疾,不用吃药,先用清淡的米汤慢慢地给老爷子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复旧如初了。”
&esp;&esp;听了这句话,众人放下心来,顿时欢呼雀跃,忙安顿宋大夫住下明日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