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瘟疫的症状,已经有七个人出现瘟疫的症状了。”
张硕嗯了一声,神色很不好看,无论是在山上,还是在村里,他都付出了不少心力,希望他们在躲过洪水大劫后,躲过几乎可以称之为绝对会发生的瘟疫。现在看来,终究没有躲过去。
&esp;&esp;秀姑颤声道:“那几家得了瘟疫?”
她要知道谁家,暂时不能和他们来往。瘟疫不是小事,传染性很强,说她自私也好,冷漠也罢,她必须先顾及自己家人的安危。
&esp;&esp;张硕说了几家人名,因素日脾性不和,住得又远,与自己家没什么来往,最后他迟疑片刻,轻声道:“还有三堂叔家的金氏。”
三堂叔家新盖的房子瓦片都被洪水卷走了,家具和锅碗瓢盆等物更不必说,金氏如今又得了瘟疫,可谓是雪上加霜。
&esp;&esp;金氏?秀姑狠狠地皱了下眉头,他们两家距离近得很。
&esp;&esp;三堂叔家有钱又有粮,虽没了屋子,但三堂叔和张三婶都是聪明谨慎之人,自己曾借张硕的口把如何预防瘟疫的法子告诉了他们,金氏怎么会得瘟疫?
&esp;&esp;是食水所致,还是蚊蝇所致?
&esp;&esp;其实在山上除了石头山外,其他山上就死了十几个人,或是病死、或是饥渴而死,当时立刻就地掩埋了,眼前接二连三病倒的人显而易见都是瘟疫的症状。
&esp;&esp;瘟疫,那可是瘟疫啊,瘟疫泛滥,十室九空!
&esp;&esp;大涝之后必有瘟疫,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自古以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例外!
&esp;&esp;三个里长又气又恨,他们早防着这一点了,心里头还在得意他们大青山村在洪水中受到的影响不大,要知道清泉村和沙头村有一半人没来得及避难被洪水卷走了,哪像自己村子里只死了十几个人。谁知,患病的这几家人净惹事,自己都说过洪灾之后必有瘟疫,一定要按照太、祖皇帝曾经叫官府教导的法子防治,他们竟然不当一回事。
&esp;&esp;里长很清楚这些患病之人的情况,除了几个身体虚弱容易患病的人以外,其他都是好吃懒做的人,定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或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esp;&esp;村里的井水没问题,回村第一件事,里长就着人掏村里那口井了,连掏两遍。
&esp;&esp;听到村中指责之声,患病之人无不放声大哭。
&esp;&esp;“能怨我们吗?能怨我们吗?家里没有一粒粮食,借又借不到,讨又讨不来,衙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里长派去报信的也都没回来,我们饿得实在难受极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在外头寻吃食,树皮、草根什么都吃,总比饿死了强!”
&esp;&esp;“我们想得病吗?谁想得病啊?这可是瘟疫,要真能管得住,就不会叫瘟疫了!”
&esp;&esp;“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快去给我请大夫,帮我请大夫啊,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来得及孝顺我爹娘,求求你们啊!”
&esp;&esp;……
&esp;&esp;闻声之人,无不落泪。
&esp;&esp;英明神武的县太爷,何以现在却不英明神武了呢?
&esp;&esp;面对他们的求救和控诉,村中一片沉默和寂静,谁有办法呢?人人都自顾不暇了呀!
&esp;&esp;确认这些人得了瘟疫,也没法子进城请大夫,村中人人自危,再不敢大意,按照里长的吩咐在距离村子远远的西边山地上搭几座草棚,将这些得了病的人送过去,另外在北山脚下也搭几座草棚,病人没患瘟疫的家人都挪过去,确定没得瘟疫再回村子里。
&esp;&esp;这是太、祖皇帝说的隔离,隔绝远离,历朝历代都有隔离病坊,他们没有,只能如此。
&esp;&esp;不愿意去?行,全家逐出村子,村子里两百多户人家,总不能跟着一起死。村子里的人没有不害怕瘟疫的,没得瘟疫的人家都赞同这种做法。
&esp;&esp;房舍还没修缮好,家家户户就开始防治瘟疫。
&esp;&esp;饶是这么着,得瘟疫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搭的草棚越来越多,挪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县衙里始终没有来人,附近的沙头村也是瘟疫泛滥,死了不少人,据说沙头村东边的清泉村死了一多半人家了,许多人家都死绝了,得到消息的三位里长急白了头发。
&esp;&esp;大青山村动作很快,防治得又严,得瘟疫的慢慢少了。
&esp;&esp;然而,凡是得了瘟疫挪出去的人们,只有一两个熬了过来,其他的人都死了,病人的家人挪出去后也有好几个人得了瘟疫,从北山挪到西边。
&esp;&esp;没大夫,没药材,官府始终无人来。
&esp;&esp;十七个人,洪水消退回村后的五天内死了十七个人!
&esp;&esp;村里,哭声震天。
&esp;&esp;这几天没有下雨,柴禾早就晒干了,里长立即下令将尸体全部焚烧掩埋。
&esp;&esp;苏里长以身作则,一家子都搬去了北山,他家小孙子忽然得了瘟疫,儿媳妇跟着搬到西边草棚里照料,不足一日小孙子就没了,儿媳妇也染了瘟疫,苦苦求生。
&esp;&esp;苏里长家尚且没有抵挡住瘟疫之害,何况别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