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秀姑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家这次收获五六十石的稻谷,十来石玉米,下一季的粮种都是买的,足足花了三十两,交过税去掉工钱后,所剩无几。
&esp;&esp;“爹,咱家有麦子,怎么还买粮种?我看别人家都是用自己家的种子。”
&esp;&esp;“粮食存得越多,这心里头越踏实啊!花钱买粮种,咱们家的粮食就存下来了。”
老张认真地解释给她听,“咱们家为了储存,粮食都晒得极干极透,不适合做种子,种下去后出芽必定不如那些没晒干透的粮食。”
&esp;&esp;秀姑了然,原来做种子的粮食必须得有一定的湿度。
&esp;&esp;“爹,新粮入仓了,咱家陈粮什么时候卖掉?”
&esp;&esp;“此时粮贱,过些日子再说,反正咱家是陈粮,早一天晚一天都是那个价。”
&esp;&esp;没等他们卖粮,老张就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书信和东西。
&esp;&esp;来自老张的结拜大哥袁霸。
&esp;&esp;东西很多,有给张硕新婚的贺礼,有给秀姑的礼物,有给壮壮的文房四宝,也有一些京城的特产和一些皮货,五花八门,数目着实不少,足足装了一车,算不上十分珍贵,乡下却极少见到,是王家派人回来收租受袁霸之托捎过来的。
&esp;&esp;因山高路远,老张和袁霸几年没通音信了,主要是通信不便,哪想到今年突然收到!
&esp;&esp;他高兴得不得了,忙叫张硕搬东西,又向送东西的人道谢。
&esp;&esp;前来送东西的小厮特地指着车上两口樟木箱子对秀姑道:“张娘子,这是明月姑娘托我给姑娘捎的东西,这是单子,您收好。”
说着,递了一份用红绸子包着的笺纸。
&esp;&esp;秀姑一愣,连忙谢过。
&esp;&esp;在小厮和车夫的帮助下,东西搬进张家堂屋,秀姑拿了个荷包递给张硕,让他交给送东西的小厮和车夫买酒,里头装了几个银锞子,是当初贵人赏的。
&esp;&esp;那小厮捏了捏沉甸甸的荷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觉得没白忙活。
&esp;&esp;小厮和车夫离开后,张硕将明月单独给秀姑的箱子搬进卧室,出来就父亲道:“阿硕,你念念你大伯给我的书信。”
他虽认得几个字,却不大看得懂书信中说了什么,于是递给张硕,打算儿子要是看不明白,就叫秀姑读给自己听。
&esp;&esp;张硕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esp;&esp;“怎么了?”
老张和秀姑问道,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esp;&esp;张硕沉声道:“袁大伯在信中说,叫我们不要卖粮,要多多地买粮储存,多多地买些常用药材储存,门窗围墙都检查一遍,弄得厚实些不易进贼,家里也常备些弓箭。”
&esp;&esp;“这是什么意思?”
秀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点,急需公爹和丈夫确认。
&esp;&esp;老张的脸色变得和张硕一般无异,低声道:“这是要打仗了!”
&esp;&esp;准备
&esp;&esp;打仗?
&esp;&esp;猜测成真,秀姑吓了一跳,面色为之一白,从未经历过战乱之苦的她,根本无法想象打仗的情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见壮壮不在家,方不由自主地道:“那该怎么办?”
&esp;&esp;老张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见他步伐沉稳,秀姑慌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良久才听他问道:“阿硕,你大伯信中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及是什么缘故?不,不,不,你大伯娘向来谨慎,具体的消息肯定不会在托别人送来的书信中写明。”
&esp;&esp;秀姑暗暗皱眉,他们这里消息闭塞,自己家虽然经常进出县城,但是能得到的消息却是寥寥无几,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战事,她只希望早日平息。
&esp;&esp;她看向张硕,后者又看了一遍信,道:“对此,信中并未多提,而且这些消息夹杂在问爹的近况、询问我和媳妇成亲并壮壮读书等琐事中。大伯和大伯娘因为咱们这里探花郎一家进京,原先住在桐城,遂向他们打探咱们这里,才知道了咱家的近况,恰逢他们回乡收租托其捎带。多亏了媳妇曾经给王家老太太绣过东西,他们找上门时打听过媳妇和咱们家。”
&esp;&esp;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esp;&esp;若没有秀姑和王家的一番因缘,王家如何知道张家,又如何告知袁家想知道的消息,袁家又如何能托他们捎带书信东西。
&esp;&esp;袁霸和老张、云掌柜等人虽是结拜兄弟,发家后也曾想过提携兄弟,但是他和妻儿久居京城,儿子回乡考试时才回来几趟,而老张等人不肯远离故土,他鞭长莫及。更兼老张等人常说他们各有绝活,或贫或富全靠自己,除非吃不上饭了上门求活路,否则他们谁都不能依靠大哥一辈子,袁霸只能作罢。好在他儿子这些年做了高官,桐城里不少人都知道老张、云掌柜是他的结拜兄弟,并不会为难他们,没有大富大贵的日子,却也平平安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