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姆说,这样叫,像在喊坐标。啾啾说,种子不需要名字,有坐标就够了。
啾啾蹲在“银”
的坑前,把水浇上去。水渗进土里,土壤的颜色变深了。她盯着那块变深的颜色,看了五分钟。没有芽。
克罗姆蹲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块土。“裂纹比昨天大了。”
啾啾凑近看。“大了一毫米。”
克罗姆用手比划了一下。“一毫米。十年,长了十毫米。一年一毫米。”
啾啾站起来,拍拍膝盖。“那再等十年,它就长出来了。”
克罗姆也站起来。“也许。”
啾啾看着他。“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
克罗姆点头。“嗯。这句也说了。”
啾啾笑了。她转身朝温室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着克罗姆。“克罗姆,你等的那颗种子,共鸣度多少了?”
克罗姆沉默了一秒。“o。3%。”
啾啾点头。“涨了。”
克罗姆说:“十年,涨了十倍。和进度条一样。”
啾啾说:“那再等十年,就3%了。”
克罗姆没说话。他在心里想:3%还要等十年。3o%还要等一百年。1oo%还要等三百多年。他等得到吗?他没说。说了,啾啾又要说“等得到”
。
塔莉亚坐在生活区的长桌前,数据板摊在面前。她盯着归途恒星的方向,那颗星在窗外闪烁。长,短,长,短。她数着那些闪烁,从一数到一百。然后拿起数据板,又了一条信息。
“妈,今天不知道说什么。”
送。归途恒星闪烁。回信:“那就不说。”
塔莉亚看着那三个字。那就不说。她放下数据板,靠在椅背上。诺拉克从走廊走来,在她对面坐下。他拿起数据板,翻看过去的记录。六千多条信息,从“妈,今天地球近了o。o3度”
到“妈,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得很快,但每一条都停一下。
塔莉亚看着他。“你在看什么?”
诺拉克说:“在看时间。”
塔莉亚没说话。诺拉克把数据板放回桌上。“你变了。”
塔莉亚看着他。“哪里变了?”
诺拉克想了想。“以前你信息,会说‘地球又绿了一点’。现在你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