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
林奇说,“它说它是造物主留下的记录者。负责观察所有卡带的文明进程。”
塔莉亚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记录者?不是造物主?”
观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奇翻译:“造物主创造了主机和卡带,然后离开了。留下的只有这台主机和这些记录者。记录者不干预,只记录。”
诺拉克问:“玩家呢?操作主机的人,去哪了?”
观测者沉默。光在它周围旋转,颜色从淡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回淡金。林奇说:“它说——不知道。玩家在造物主离开后不久也消失了。也许去了更高的维度,也许不在了。主机自动运行,格式化程序是自动维护协议。”
塔莉亚的呼吸停了一拍。“格式化程序不是惩罚?”
林奇翻译:“不是。是系统清理。当卡带内的文明展到可能破坏规则架构时,格式化程序会自动启动。监护人只是执行者。”
诺拉克沉默了很久。“那我们阻止格式化,是对是错?”
观测者的光变了。不是闪烁,是“波动”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林奇盯着那圈涟漪,显示屏上的像素点快跳动。“它说——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你们选择了不让地球被格式化。这是选择,不是错误。”
塔莉亚向前走了一步。“那墙外是什么?造物主为什么离开?玩家为什么消失?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观测者的光开始播放画面——不是投影,是直接在三人意识中浮现的影像。
画面里,摇篮时代。第一批人类从地球出。飞船在火光中升空,地面上的人挥手,哭,笑。塔莉亚看见了艾琳娜——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挥手,只是在看。她的头是黑的,年轻,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塔莉亚伸出手,想碰那幅画面。手穿过去了。画面消失。
观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奇翻译:“这是记录。不是现实。”
塔莉亚缩回手。“那现实在哪里?”
观测者:“现实在你们那里。在卡带里。在你们正在修复的星球上。记录者只记录,不参与。”
诺拉克问:“你们记录了什么?”
观测者的光开始播放更多的画面——不是连续的影像,是碎片。一张一张,像翻书。
第一张:小七在试验场#7的白板上写字。“开心不是参数,是颜色。”
第二张:监护人站在听证厅里,说“我不知道”
。
第三张:魔方第一次变色,从纯白变成淡金色。
第四张:啾啾蹲在溪边,把光的孢子放进水里。
第五张:克罗姆把玻璃容器放在“蓝”
的坑边。
第六张:塔莉亚在数据板上敲字:“妈,今天地球又绿了一点。”
第七张:归途恒星闪烁。长,短,长,短。
画面停了。观测者的光恢复平静。林奇翻译:“这些,都是值得记录的。”
塔莉亚的眼眶红了。“你们记录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