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塔莉亚说,“她说,那是个合格的修理工。”
诺拉克看着通道方向。
陈晚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但她刚才在舱门口回望泊位区的那个眼神,他看见了。
那不是打量陌生环境的警惕。
那是确认。
确认这三百年不是一场漫长的梦。
确认对面真的站着人。
确认自己没有被遗忘。
诺拉克站直身体。
“我去看看生活区的床位够不够。”
他说。
塔莉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揭穿——
生活区的床位安排是三小时前就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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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阿尔法一基地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拥挤的晚餐时段。
长桌被延长了三段,椅子从各个舱室搜刮出来,形状、颜色、材质各不相同,像一场家具起义。陈晚坐在长桌中段,左右是她的同胞和刚刚认识的修理工们。
克罗姆终于逮到了演讲机会,举着能量饮料慷慨激昂:“……所以我当时说,与其用常规武器打那七个黑影,不如用儿歌!儿歌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弹药,只需要——跑调也没关系,因为监护人的系统无法解析人类为什么能把同一句歌词唱出十七种不同的音高!”
一个年轻的种子库成员举手:“我奶奶也会这样。她唱《茉莉花》每次调子都不一样。”
“那就是天赋!”
克罗姆和他碰杯。
啾啾在和另一位种子库成员讨论植物培育技术。对方曾经是农学家,对规则蘑菇表现出极大兴趣,两人正在争论“光合作用效率与情绪波动的相关性”
。
李维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摊着数据板,但他没有在阅读——他在听。
听这些三百年前的人类后代说话,听他们的用词习惯,听他们笑起来时元音的共鸣方式。他在建立一个新的语言模型。
小可站在长桌尽头,胸前屏幕滚动播放着今晚的菜单。没有人点菜,因为今晚的晚餐是统一的——红耀果披萨。
啾啾改良的配方,克罗姆操刀的烤箱,塔莉亚计算的烘烤时间,诺拉克监督的温度曲线。
成果是一块边缘略焦、芝士拉丝、红耀果酸甜适中的披萨。
陈晚咬下第一口时,眼角又出现了那种湿润。
“和我妈妈做的味道不太一样。”
她说,“她用的番茄是种子库里最后一批库存,酸味更重。”
“但这就是披萨。”
她补充,“不完美,但是披萨。”
塔莉亚坐在长桌另一端,隔着人群和食物热气,看着陈晚。
她没有参与餐桌上的热烈讨论,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小块没动过的披萨。
诺拉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合口味?”
“不是。”
塔莉亚说,“在想事情。”
诺拉克没有追问。他拿起自己的那块披萨,咬了一口,评价:“红耀果放多了,有点酸。”
塔莉亚转头看他。
“你之前说味道不错。”
“那是帮你找话题。”
塔莉亚愣了半秒。
然后她低头,嘴角有极浅的弧度。
“学坏了。”
她说。
“跟林奇学的。”
“林奇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