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三百人再次动了起来,如一群贴着沙面滑行的灰蛇,迅穿过那片已经被拔掉节点的探测地带,
直逼幻阵外沿。
命净走在最前,左手已经按到了袖中的破阵符上。
他能在夜色中看见那些青蓝色的幻阵雾气就在十丈之外,极淡极轻地浮动着像层从地底渗上来的梦。
只要再靠近五丈,他就能将手中的“碎虚符”
按进幻阵最外一圈纹路里。
可就在他抬起手,准备出破阵号令的那一瞬,
一道声音忽然从沙地之下冷然响起。
“动手。”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极轻,可落在命净耳中,却像有一口铜钟在灵台上猛然敲响。他面色骤变,
暴喝:“有伏!撤!”
话音未落,幻阵前方与后方的沙地上,十余处沙层同时炸开。
那些埋伏在沙下的通天殿暗哨与护教军刀手如鬼魅般破沙而出,刀光、符光、绳索、灵网铺天盖地,
朝着命禅宗弟子们便快卷去。
这些暗哨不是普通巡哨,而是赵天一早就安排在这里的“守阵猎兵”
。
他们各自伏在赵天一事先以灵力夯实过的沙穴之中,上覆白沙,下藏暗网,专等破阵队,拔掉节点、
放松警惕的那一瞬。
命禅宗弟子只提防着阵纹,哪里料到脚下的沙地竟是活的。
最前面的十几人连惨呼都没来得及出,便被灵网缠身,被刀背砸倒。
而后头的弟子则是慌忙反击,可他们手中捏的是破阵符,不是搏杀符器,又身处幻阵与探测阵之间,
前无进路,后无退路。
命净厉声大喝,双掌一翻,数道青灰灵光如长矛般朝前方激射而出,将几名扑来的通天殿弟子逼退。
他身法极快,脚步连错,硬是带着几十个亲传弟子朝东南角杀去。
幻阵的雾气被战斗灵光一激,也开始朝内收缩,反而让命净找到了来时的缺口。
他拼着左肩挨了一刀,最终还是带了不到百人连滚带爬地冲出重围,
朝南线逃去。
西隘口高台上,赵天一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团在黑暗中迅远去的凌乱灵光,缓缓展开手中折扇,
轻轻摇动。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可惜。让命净跑了。”
而话音刚落,赵天一又将折扇“啪”
地一合,朝身后早已候在阴影中的传令官抬了抬下巴:“传令下去,
火把次第亮起,示警讯号打向东西两翼。全军听令,敌踪已现,各阵归位,仍以防守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