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赵天一不慌不忙,折扇向下轻轻一扇。
而扇面上当即便又亮起一行墨色诗句——“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只见诗句化作一道墨色旋涡,在他脚下急旋转,将所有从地面涌出的邪力锁链全部吸入旋涡之中。
那些锁链在旋涡中疯狂挣扎、扭曲、断裂,却始终无法挣脱墨色旋涡的吸力,最终都被其全部绞碎,
化作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中。
“哈哈哈!好很好!贫僧今日——便要将你斩杀于此!”
风禅暴喝一声,双手同时高举过头顶。
而他身后的三头六臂魔佛法相,则在他暴喝的瞬间将所有邪器全部收回,六条手臂同时在胸前结印,
不是佛门的慈悲印,而是一种逆转的、扭曲的、充满了邪异气息的倒转法印。
法印结成的瞬间,魔佛的三张嘴同时张开,三道漆黑如墨的邪光从三张嘴中同时喷出,在空中交汇、
融合、膨胀,最终化作一道直径过十丈的黑色邪光柱,如同一根从天而降的黑色巨柱,
朝赵天一便当头压下。
而那黑色光柱的过处,空间被腐蚀出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裂纹中隐约可见深渊般的虚无,
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这一击面前开始崩裂。
赵天一抬头看着那根从天而降的黑色邪光柱,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只见,他终于将折扇完全展开,扇面上所有的墨色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如同一幅正在燃烧的,
水墨画卷。
他将折扇高高举起,扇面对准那道正在急落下的黑色邪光柱,口中缓缓吟道——
“一页春秋——墨佛大渡。”
话音落下,那尊悬浮在广场上空的无忘佛法相骤然睁开了双眼。
佛像的双眼一直低垂,此刻忽然睁开,瞳孔中射出两道温暖而不可直视的墨色佛光,那感觉就像是,
两颗从太古洪荒中升起的太阳,将整片广场——不,是将整座青沙寺——都笼罩在了一片,
庄严肃穆的金色光辉之中。
接着,只见佛像的双手结印于胸前,嘴唇则快翕动,诵经声从低沉转为高亢,又从悠远转为洪亮,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洪钟大吕般在天地之间回荡,将风禅的嘶吼、邪光的轰鸣、
广场上所有的厮杀声全部压了下去。
佛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而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
将整片战场上的黑暗与血腥都洗涤得干干净净。
黑色邪光柱在撞入这片佛光的那一瞬间,便像是雪花落入了沸水之中——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偏折,
而是被融化。
邪光中的怨气、执念、愤怒、不甘,所有构成这道邪光柱的负面力量,
都在佛光的照耀下如同晨曦中的薄雾般消融殆尽。那些恶鬼面孔在佛光中痛苦地扭曲、挣扎,最终,
化作一道道透明的灵魂,面容从狰狞转为安详,然后无声地升向天际。
黑色邪光柱在佛光中被层层剥离、寸寸瓦解,当它最终落到赵天一头顶三丈处之时,已然是稀薄得,
只剩下一层淡淡的暗影。
这时只见,赵天一折扇轻轻一扇,那层暗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炊烟般消散无踪。
风禅瞪大了双眼。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尊睁眼的佛像,倒映着那温暖而不可抗拒的佛光,倒映着自己那尊正在佛光中,
寸寸剥落的三头六臂魔佛法相。
魔佛的三张面孔在佛光中痛苦地扭曲,贪面嘴角的流涎被蒸殆尽,嗔面上暴起的青筋,根根断裂,
痴面空洞的双眼则被佛光填满。
六条手臂从边缘开始层层地化为黑气消散,骨刀碎裂、血钵干涸、毒蛇枯萎、锁链断裂、骷髅成灰、
断杵化为齑粉——整尊魔佛法相在佛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般迅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