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声音便再次响起,接着只见,水墨佛像的诵经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每个音节都如洪钟大吕,
在广场上空炸响。
“墨佛大渡!”
随着赵天一的话音落下!当即一道温暖而不可抗拒的佛光,便从水墨佛像的双手结印处,激射而出,
瞬间将风禅整个人笼罩其中。
此刻,温暖而不可抗拒的光芒尚未触及风禅的身体,风禅便感到自己体内的残存灵力,
正在被那片佛光一寸寸地消融,就连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死死咬住牙关,试图抵抗,
但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最多十息,便会被这道佛光彻底渡化。
十息。
他修行数百年,从大悲寺一个默默无闻的底层僧人,一步步走到外务堂长老的位置,经历过无数次,
生死一线的绝境,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感到如此接近死亡。
破妄杵已碎,灵力已竭,面前是一尊无忘佛的法相,身后则是青沙寺的正门,他没有退路也没援兵。
但就在绝望即将将他吞没的那一刹那,一个被他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念头,
忽然从记忆最深处翻涌上来——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去。不能在自己连真正的实力都未曾展露之前,便被一个羽化中期的小子用一招,
类似佛门的术法渡化。
这份不甘如同一根点燃的火柴,落入了积压了百余年的枯草堆中,轰然燃起了滔天大火。
而让他愤怒的是,眼前这个赵安之,不过是一个通天教的年轻长老,一个连佛门弟子都不是的外人!
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凝聚出无忘佛的法相?
凭什么他施展术法所凝聚出的祖师法相,还能吟诵,他佛门至高无上的《三渡真经》?
而此刻的他又凭什么能站在他面前,用一种俯视的姿态,来渡化他这个修行了数百年的大佛寺长老?
这份愤怒如同一柄烧红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只见,他的面容在佛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那一瞬间,生了不可思议的骤变。
而他原本还带着一丝慈悲与庄严的佛门高僧气质。则是在这刹那间被一股极为阴冷刺骨的气息撕裂,
安详的面容变得扭曲而狰狞,嘴角向两侧裂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紧接着,他的双眼之中,眼白从原本的淡黄变成了漆黑,瞳孔则从漆黑变成了血红——就如同一对,
被从深渊中捞起的血月,散着令人心悸的邪异光芒。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生在他的皮肤上——他裸露在僧袍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
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细如丝,起初只是若隐若现的浅灰,但在转瞬之间便迅加深,变成了如同浓墨的漆黑。
纹路从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背攀上手腕,沿着脖颈爬上脸颊,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
在他皮肤下游走,勾勒出一幅古老而邪恶的图腾。
并且他的指甲也在同一时刻疯长,从原本修剪整齐的短甲变成了长达数寸的黑色利爪,爪尖则泛着。
幽幽的寒光,如同淬了毒的匕。
“凭什么——!”
风禅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爆出来,那声音已不再是人的声音。
而是一种混合了人声与兽吼的嘶哑低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他周身黑气翻涌,暗沉的黑色邪光在他身后扭曲、膨胀,最终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漆黑魔佛法相。
那魔佛的三张面孔则分别呈现贪、嗔、痴三种表情——左面贪婪,嘴角流涎;右面暴怒,青筋暴起;
中面痴迷,双眼空洞。
六条手臂各持不同的邪器:骨刀、血钵、毒蛇、锁链、骷髅、断杵。
整尊法相散出的气息不是佛门的庄严,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污浊的、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
邪异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