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痛快。”
这时,只见无恙抬起头,眼中那种残忍的兴奋感比方才更浓了几分,“老僧我在这羽化巅峰困了多年,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伤到老僧的对手了。
而你刀法中的剑意,总给老僧我一股很熟悉的感觉,想来是来自于你教的乾副教主吧!但这还不够。
乾天九的剑,老僧虽然未曾领教,却也听说过——
他的剑意是天生的,而你用刀模仿他的剑,不过是徒有其形罢了。”
闻言,尚天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从交手开始便从未真正出鞘的黑刀。
刀鞘上的铁灰色光泽已在与钵盂和法相的连续碰撞中变得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那是今夜,
这场恶战留下的印记。
而他虎口处的鲜血顺着刀鞘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虚空中,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徒有其形。”
他重复了一遍无恙的话,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则是燃烧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
终于在这一刻找到出口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
是一个将毕生执念都倾注于一柄刀中的人,在被人质疑那份执念时,所能做出的最直接的回应。
“你说我用刀模仿乾副教主的剑招,是徒有其形。”
尚天开口,声音虽依旧冷淡,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从,
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你说得没错,确实徒有其型!不过,你却小瞧了我,因为我的模仿从不是盲目跟随!而是为了越!
而这柄刀,从我开始练刀的那一天起,就从未出过鞘。因为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值得,让它出鞘的对手。”
他将黑刀缓缓举到身前,左手握鞘,右手握柄。
刀鞘与刀柄的连接处,只有一段光秃秃的刀身根部,没有护手,没有任何阻挡,刀刃直接没入鞘口。
而这样的刀,握在手中时没有任何防护,所有的力道都直接传递到刀身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缓冲。
它是一柄纯粹的进攻之器,从不考虑防御,也从不给自己留退路。
他将刀柄微微上提,刀鞘末端的鞘口对准了自己的左臂外侧。
没有护手的刀,出鞘的方式也与寻常刀剑不同——
不能简单地用拇指顶开刀镡,因为根本没有刀镡可以顶。需要用内力将刀身从鞘中震松,然后抽出。
他的右手腕微微向内一翻,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刀柄灌入鞘中。
鞘内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那是刀身与鞘壁间的灵力在共振,是刀刃在鞘中震动时出的低吟。
然后,刀身与鞘口之间那道严丝合缝的接缝处,透出了第一缕暗色的光芒。
“这一刀,”
尚天说,“虽然是我模仿乾副教主的剑招。但它却不是剑法,而是刀式!而它也只属于我。”
他的右手握紧刀柄,向外一抽。
没有刀镡卡在鞘口时出的清脆声响,没有护手与鞘口碰撞时的金属脆鸣,
只有刀刃与鞘壁分离时那一声极其绵长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不是护手撞碎了鞘口,而是那刀刃本身,
划破了困住它的黑暗。
然后,黑刀出鞘。
刀身从鞘中抽出的过程并不快,尚天拔刀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