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先前与吕得水分别之后,赵天一便动用“言出法随”
之能,撕裂空间,瞬移至此。
只是,来到此地之后的赵天一,并没有急于现身插手,而是隐匿在旁,如同一位超然物外的观察者,
冷静地注视着下方这场,半帝与羽化生死对决。
而他目睹悟能,在柱林那凶威滔天的“血狱罗刹天”
之中苦苦支撑,步步惊心;也看到悟能于绝境之中,
将自身佛法催发至极致,那套自创的“大日如来掌”
虽未完善,却已显露出惊才绝艳的雏形与无限潜力。
赵天一心中欣赏之余,更在飞速思索。
如何能助这位心志坚定、根基深厚的佛门大德,跨过那最后一道天堑?
直到刚才,柱林施展搏命禁术,悟能命悬一线,他也终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契机。
赵天一记起悟能,曾经流露出的心迹:对传说中那位来自自己故乡的释迦牟尼佛的深深敬仰与向往,
甚至希冀自己有朝一日能企及那样的境界。
然而,过度的向往,有时亦会成为心障,使人迷失于模仿外相,而忽略了发掘自身本具的佛性光辉。
赵天一心中明悟。
他此刻所需要做的,不是直接灌输力量,而是为其“点灯”
,照亮其本心的迷障,助其看清自己的“道”
,
从而打破瓶颈,让他真正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而非成为他人的影子。
于是,在这荒漠月夜,血狱的边缘,赵天一便以“言出法随”
的能力,将自己变成了,那尊高达百丈、
宝相庄严、与传说中释迦牟尼如来一般无二的恢弘法相!
更是以法相之口,诵出那融合了无上智慧、直指本心的玄奥经文梵唱。其目的,正是为了那句箴言:
“借相破相,以声传心,令其自悟。”
……
而梵唱入耳的瞬间,悟能如遭雷击,灵台深处某块坚固而朦胧的壁垒,被这直指本源的声音凿开了,
深深的一道裂缝。
那经文,那韵律,陌生却又仿佛早在等待。
它不像教诲,倒像一面澄澈的明镜,突然竖立在他心湖之上,让他清清楚楚地照见了自己心底最深、
最隐秘的执念。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这声音在他神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未曾真正审视过的野心上。
过往的一幕幕在心头闪电般掠过:自己创建“大雷音寺”
,潜意识里所追寻的难道仅是供奉释迦摩尼吗?
不,更深层的是,他渴望成为像那传说中释迦摩尼一样的存在。
拥有无边智慧、无量神通、受万灵景仰的佛陀!
他将那位觉悟者视作了终点,视作了完美的“相”
,而自己的修行,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对这尊,
“完美之相”
的艰难模仿与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