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识珈:以我对沈祈的了解,他最多生几天闷气,不会太和你计较。再说了,你俩关系这么铁,和好也就你哄几句的事儿,对吧兄弟?】
【程屹:哄几句解决不了。】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正想着该怎么在不说清来龙去脉的前提下和方识珈解释,卡座附近忽然来了几个人,喧嚣地坐到程屹对面。
对方有两男三女,其中一个男生留着中长发,主动朝程屹挥了挥手。
“也许你不认识我,但之前我们高中经济学在一个班……我是龚思承,你可以叫我shayne。ryan说你读的也是lse,说不定我们在同一个专业呢?”
ryan是高斌的英文名,这群人大概就是高斌口中的“新朋友”
。
程屹礼貌性地点点头,恰好在此时收到方识珈的语音条。
酒吧周围声音嘈杂,网速也一般,语音转文字卡了半天,方识珈那句“你到底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以至于沈祈那么好脾气的人都哄不回来”
终于显示出来。
卡座上少了一半的人,高斌也被一个女生拉去舞池蹦迪。
眼前的桌子被人敲了几下,程屹抬头,龚思承望着他笑,声音细柔:“可以的话,我能加一下你的ig吗?”
手机屏幕被程屹反扣在桌面,那杯威士忌也快要见底。程屹拒绝人的语气一如往常:“抱歉,我不喜欢加不认识的人。如果你想参加类似的局,ryan比我更有经验。”
龚思承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冷硬,表情有点受伤,端着酒杯去别的卡座了。
见人走后,他继续回方识珈消息。
【程屹:沈祈住哪你知道吗?】
【方识珈:我想想……似乎在hollowayroad附近?具体得问问姚君菡,沈祈的公寓是她帮忙找的。但她最近在南极度假,鬼知道她那破信号什么时候收得到消息。】
【方识珈:[图片][图片][图片]】
【方识珈:最近三天的,只能帮到这了。还有,和好后说话注意点,别三言两语就把哥们卖了!】
将三张图点开挨个看了一遍,程屹没找到半点可用信息。
目前已知的是:沈祈以8磅的低价抢到了一个几近全新的落地衣帽架;在第一次去超市采购的路上不光摔了一跤,还淋成了落汤鸡;因为店员印度口音太重导致的沟通障碍,点到了史诗级难喝的冰美式。
沈祈在后两条末尾配了哭哭脸emoji,看到这里,程屹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嘴角。
方识珈还没死心,本着查户口的理念打破砂锅问到底,摁着语音键滔滔不绝:“你和沈祈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是哥们不能知道的,嗯?咱们三都认识这么多年,有必要这么见外吗?程屹啊,不是兄弟多嘴,我始终认为只要沈祈没把你微信拉黑,没直截了当跟你说‘绝交’这两个字,吵再厉害也不算大事。”
看完最后几行字,程屹笑意全无。
沈祈飞去伦敦的那个晚上,他想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程屹迷迷糊糊醒来,枕边余温已然散尽,仅剩下一点被人躺过的痕迹。他不是没想过和沈祈坦白,但始终被那道名为“说完还能不能做朋友”
的坎挡着,以为要瞒一辈子,却被那场意外打乱了所有步调。
在没看到沈祈留下的那张纸条前,他也和方识珈一样心存侥幸心理。
可沈祈字字句句都写得太明白,什么“我们都冷静一下”
,什么“短时间内别联系了”
,就差把“绝交”
这两个字补上去。
程屹将手机熄屏,披上外套准备回酒店。
这个时候,高斌带着一身热气与浓烈的香水脂粉味回到卡座,抬起下巴看了程屹一眼:“这么快就走?”
程屹:“嗯。”
“等会儿。”
高斌摆了摆手。
他打开相机,调整脸上表情,镜头对准自己拍了张像素感人的照片,粗略标了一个定位便把这条朋友圈发了出去。
一刷新,新增几十个点赞,眼尖的狐朋狗友纷纷留言,问角落的是不是程屹。
提示里混杂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消息,高斌正要给身边人让位,看到那条评论的人是谁,戏谑道:“沈祈问我你是不是在伦敦,怎么,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不知道你在哪?”
程屹身形一滞,神情很快恢复如常:“与你无关。”
“噢,他发消息来了。”
高斌说,“我回一下。”
他逐字逐句地念出来:“程屹和你呆在一起吗——对,他就在我旁边,需要我帮你转达什么话吗?”
程屹冷眼看着高斌的举动,不为所动。
可能是沈祈还在编辑,又或者是他没想好该怎么回复,高斌等了半天没等来下一句话。他收起看戏的表情,主动扣了个问号,不料下一秒,对话框左侧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程屹见他表情有所变化,淡淡道:“怎么?”
“操。”
高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他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