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轰鸣声慢慢停止,松田阵平把头盔取下来放好。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剩下五分钟,足够他赶到办公位了。
拔下钥匙,松田阵平边走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萩原研二安静地坐在里面,两只手撑着下巴,正仰头看着他。
晨风时不时掠过,也吹动他额前的小片刘海,惬意地晃悠。
“萩,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卷发青年疑惑,他问,“会觉得无聊吗?”
毕竟萩原目前的情况,能交流的好像只有他。
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跟萩原父母和千速姐说起这件事。而要上班的他也不太可能一直和萩说话,换位思考,松田觉得萩原产生这种情绪十分正常。
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总之得先想个办法让萩不至于感到无聊。拆弹警官以权谋私,大胆思考不如做几个没有危险性的小玩意给萩拆着玩好了。
小玩偶发现松田阵平已经迈进警视厅大门了,整个人利落地缩回了口袋,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正好被他捉到,“只是一点点的难过啦。”
萩原研二诚实坦白,“有种不过是睡了一觉,睡醒后发现小伙伴一下——变成了超级成熟可靠的大人呢。”
而这份变化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他…
松田阵平能察觉到萩原话中隐藏的含义——那是因为自己率先离去,而产生的歉意和难过。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他低声说,“人总是会变的。”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爆|炸,看见了吞噬幼驯染的炽烈火光和爆|炸产生的震天巨响。那一刻带来的冲击和无能为力感,直到现在依旧清晰,幼驯染离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空洞。
“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我。只会猛踩油门向前冲。”
所以不需要愧疚,萩。
不是因为你的离开才导致了变化。
也不要因此难过。
就像在警校时期的他毅然决然加入爆|炸物处理班,就像萩原牺牲后他也不放弃要找到凶手一样。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固执,认准了一条路就坚决冲到底,就算撞了南墙他也只会想办法把墙拆了。
所有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带来的是痛苦还是愉悦,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坦然面对所有,也愿意背负记忆前行。
萩原研二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
了一声。
已经成长为超级靠谱的警官先生听到这声抽泣声,挑了挑眉,嘲笑道,“萩,你不会是被我感动到哭鼻子了吧?”
“……”
“小阵平!我要收回刚刚的感动了。”
松田阵平拆穿发小,“哈,果然是哭了吧。”
*
松田阵平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秒走进办公室,打完卡后神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办公位。暂时没有需要出外勤的时候,可以先处理下之前堆积的报告和文书工。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桌子上四处打量,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萩原安置地。主要是一直放在口袋里,万一不小心被碰到或压到,他可能就要得到一个扁扁的萩了。
扁扁的萩,
那是什么——
萩饼吗,噗。
松田阵平冷不丁在心里想了个地狱笑话,目光在桌下的工具箱停留片刻。空间倒是足够大,但里面全是他用惯了的各种拆弹工具,明显不太合适。
桌上的纸巾盒太小了,萩原在里面可能转个身都难。
他的视线落在右手边的抽屉上,内部空间足够,打开一条小缝能让萩原看到外面,通风的同时又有良好的隐蔽性。
就决定是这里了,松田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大部分东西放到了其他地方,成功清理出一大块空地。然后将手放进口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萩原。
小玩偶会意,顺着手指爬到松田阵平的掌心坐好。
卷发青年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直接握着玩偶放进了抽屉里。萩原在里面站好,紫色眼睛眨了眨,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问题。
其实说到底,就算萩的存在被其他同事发现了也没关系。毕竟谁也没有规定不能带玩偶来上班,这是他的幸运物怎么了。
刚好还能让萩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前提是萩不能乱动,其他人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玩偶。
就在松田刚关上抽屉时,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犹豫的声音。
“松田队长。”
松田阵平转过头,不解地看向来人。叫住他的人是昨天问他要不要去聚会最后被拒绝的那个队员。
叫什么来着?
“有什么事?”
想不起来的松田阵平直接问。
栗色短发的青年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简洁的小礼盒,表情有些局促,目光微微下垂,不太敢直视他。
“松田队长,关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