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两个字闯进她脑海里。
——血统。
“慧嫔来了吗?”
她问。朴,是海东国的国姓。
青黛愣了一下:“在呢。都在外面候着呢。”
“待会儿,你悄悄让慧嫔留下。”
秦宝宜吩咐翠翠。
翠翠点头,无声地退到一旁。
秦宝宜随手挑了件青色的宽袖裙子,匆匆穿上。还没等出门,就听见外面闹了起来——
“我先捡到的!”
二皇子沈琪的声音,又脆又响,像一颗小炮仗炸开了。他手里举着片在院子里捡到的金叶子,阳光下金光闪闪,好看得紧。
“我也要!给我看看!”
大皇子沈环说着就要去抢。
两个孩子,就这么在正阳宫的院子里,你推我搡地闹了起来。
二皇子生得虎头虎脑,壮得像头小牛犊子,比大皇子还高了半头。他高举着金叶子,大皇子踮起脚也够不到,急得直跳脚。
“我是大哥!”
大皇子涨红了脸,“你要听我的!”
他拿头一撞,正撞在二皇子肚子。
二皇子没防备,被撞了个仰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金叶子脱了手,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在日光下闪了闪。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吃亏,却没有急着上前。
她只是让宫人把二皇子扶起来,自己弯腰捡起那片金叶子,递到大皇子面前。
“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爽利,脸上还带着笑,“他是弟弟,该让着你。”
大皇子接过金叶子,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柳氏拍了拍二皇子身上的土,轻声道:“不碍事的,回头娘给你做个更好的。”
一抬头,正看见秦宝宜站在正阳宫门口。
柳氏快步走上前,笑着赔罪:
“都是琪儿的不是,不懂得敬重兄长。惊扰了娘娘,真是该死。”
“青黛,带大皇子下去。”
秦宝宜收回目光,声音懒懒的,“本宫新得了一壶阳羡茶,是贤妃家乡的口味。略坐坐,尝尝?”
柳氏微微欠身:“娘娘抬爱,嫔妾恭敬不如从命。”
秦宝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院子里那些嫔妃——
德妃站在人群最外侧,仍是那副纤纤弱弱的样子,脸色却白得有些吓人。
丽嫔一脸忿忿,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像只斗鸡。
慧嫔远远地站着,与几个低位妃嫔说笑着,偶尔抬眼往这边看一眼。与她点了点头。
“旁人,都散了吧。”
秦宝宜说。
嫔妃们纷纷行礼告退。
德妃走在前面。她刚走到院门口,忽然身子一软,像一截柳枝似的,软绵绵地往下倒。
她的婢女惊叫一声,伸手去扶,却已经晚了。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叫——
众人看过去,德妃的裙摆已被鲜血染红。
青黛挡在前面,看着那团污秽,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德妃这是……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