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快到了。
朴氏收了剑,抱拳行礼:“多谢娘娘指点。”
秦宝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赞赏:“你练过?”
“嫔妾在母国学过一些。”
朴氏顿了顿,“但没和真正的高手交过手。今日得娘娘指点,受益匪浅。”
秦宝宜点点头,对执事太监说:“朴氏,封嫔。”
围观的妃妾们一阵骚动。朴氏刚来不久,又没有子嗣,直接封嫔,算是天上掉馅饼了。
但也只有羡慕的份。毕竟人家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沈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
她赢了,但没有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面对下一个挑战者。
从前她赢了,笑得眼睛都弯了,满场跑着喊“我赢了”
。如今那个笑,没有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上来,下去。有撑过一炷香的,有半柱香就败下阵来的。秦宝宜始终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扎了根的。
沈昱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他看着她收着打。每一招都留着力,让对手把所有招式都使出来,然后恰到好处地结束。不让任何人太难堪,也不让任何人太得意。
旁边李承徽的声音传来:“殿下,您不去试试?”
沈昱转头,看见李承徽站在不远处,抱着她的琴,正看着他。
“试试?”
他问。
李承徽微微扬起下巴,往场中看了一眼:“娘娘的功夫,嫔妾们领教过了。殿下的功夫,嫔妾们还没见过呢。”
沈昱看向场中。秦宝宜刚结束一场比试,正接过青黛递来的帕子擦汗。她穿着那身绿色的骑装,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日光下闪着光。
他开始想念她真正的样子。
不是这个“恰到好处”
的太子妃。是那个从前满院子跑着喊“我赢了”
的姑娘。
他抬脚,走进场中。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秦宝宜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那愣怔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然后她放下帕子,屈膝行礼:“殿下怎么来了?”
日光很盛,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眉眼还是那副眉眼,杏核形,眼尾微微上挑。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孤来看看。”
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期待。
秦宝宜的眼神却很平,没什么情绪。
“殿下想看什么?”
她问。
沈昱伸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剑。剑身雪亮,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他掂了掂,顺手挽了个剑花。
“想看看,”
他说,“你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打。”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那些妃嫔们,那些宫女太监们,那些侍卫们——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这对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