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卑着腰,小跑着答。
“大夫人喝了药有些没胃口,并未食午饭,先前小睡片刻,将将转醒。”
裴江砚听罢。
“我去瞧瞧母亲。”
入了倚竹院,院落四方飘荡着浓郁药味,裴江砚母亲罗氏常年缠绵病榻,一日三餐离不得药水,甚至连平日饭食,都是依着大夫建议的食补法则。
裴江砚走进母亲卧房。
罗氏刚喝完一碗当归老鸭羹汤,丫鬟收了碗具,正欲走出屋子,回头一见,大公子已进了屋,连忙福身。
又回头朝正欲躺下的罗氏轻唤了声。
“大夫人,世子来了。”
罗氏听见声音,撩了帘账望过来,方才还疲倦的脸庞绽出一抹笑。
“砚儿来了。”
听裴江砚唤了声“母亲”
后,再次开口。
“快,方才的老鸭汤,再盛一碗上来,给砚儿尝尝。”
丫鬟将将应了一声,却被裴江砚拦住。
“不必,我用过饭了。”
罗氏面上笑意一滞。
“成日在外头酒楼用饭,哪里有家里的好吃,都是宫里退下来的厨娘,满京城有几户人家有这样的光景。”
裴江砚却没答话。
罗氏稍稍拧眉,觉察出味来。
“你今日是在酒楼用的饭?”
却依旧没有答话。
罗氏这才笃定,面上的笑意骤然退下,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意。
“你又去你乳母处了?”
“她那里的饭就那样香?”
“叫你家也不回了,在我这连碗汤也不愿喝?”
“裴江砚,你同你爹一样,没有心!”
一只喝茶的琉璃盏隔空掷过来,砸在裴江砚肩膀上,猝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抹岿然屹立的身影缓缓跪下,却依旧笔直。
“母亲。”
他低低唤了一声。
那头更怒。
“这也便罢了,如今你那些弟弟都已成家娶妇,唯独你仍旧守着空房,连我拨去给你开窍的绿珠,你到现在也没用过!”
“你莫不是要当和尚去?”
底下依旧沉默,任由罗氏斥骂。
“今禾如今虽不在京中,寄来书信仍旧记挂于你,只要你点头,明日我便清点聘礼往康桥送去,不出半年,新媳妇便能进门,你小时明明心悦她,为何大了,却如此生分!”
“裴江砚,今日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愿不愿娶她!”
“你若是娶她,我便能安安生生再活几年,你想做什么大事,我也都由着你去做!”
“便是翻了天,都且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