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宁自知理亏,站起身,朝着罗氏福了福身。
“今日夫人前来拜谢,施宁实属难堪,如今想来也着实莽撞惊险,小儿得神仙庇佑,幸免于难,夫人今日若因我的莽撞想打想骂,施宁愿意受着。”
“是施宁无礼。”
罗氏脸色泛泛,也站起身,扶了一把施宁。
她今日是来道谢,又怎么会变成兴师问罪。
但眼下那口气怄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实在不知说什么。
却有人接过话。
“施小姐倒不必自省,左右侄儿经你手救下,施小姐大恩,没齿难忘。”
话锋一转。
“只是往后,做事万不可全凭意气,易遭大祸。”
那人的声音依旧那样冷,似站于山巅的谪仙,永远俯视众生,众生永远受教。
施宁声线柔柔。
“裴世子,受教了。”
话说到这,一屋子人心照不宣。
他们要走,他们不留。
施宁代母送客,行至门前,罗氏率先上了马车,并未同施宁打招呼,怕是心中还怄着气。
裴江砚是骑马来的,早有府中小厮将马匹解绳牵出,裴江砚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氅衣飘飞,混在若有似无的雪花中。
高头大马,男子居高临下。
施宁仰头看他。
“世子且等等。”
裴江砚听见这道娇软声线,循着望去,见女子双颊泛着红,鼻头也缀着霞光,娇艳若花。
她匆匆向前走了几步,行至他的马下,仰着脸。
这个视角,裴江砚可以看见施宁白净又水润的脖颈,肤若凝脂,如一节莹润白玉,微微透着光泽。
他的指尖突然泛起一丝痒意,想起那天娇小女子脚步虚浮时,他微微借力的一瞬。
指尖深陷那柔软肤肉里。
他敛眉。
“何事?”
女子笑颜如花,平白挂了丝讨好。
“裴世子可否记得当日那荷包,实不相瞒,那荷包是我的。”
“世子那日说若寻着失主,便可向你讨回,如今失主来了,世子可否还我?”
原是这般。
裴江砚微微勾了勾唇角,心中发笑。
“若我没记错,当日施小姐说的是……”
“不是你的物件,丢了便好。”
施宁杏眼睁圆。
“丢了?”
裴江砚含笑瞧着那张娇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