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祖母的,若表叔人足够好,是如意郎君,宁儿没有理由不嫁。”
“只有一点,宁儿需得他心无意中人,与我成婚后,只我一人,相敬如宾。”
施宁没在这话里奢爱,她只求那人心中别住着旁人,平白叫她成了令人不齿的介入人,若是合眠,只觉得自己像青楼妓子,供人消遣玩乐。
尊重是旁人的,爱慕是旁人的,她什么也得不到。
宛如上世。
裴江砚书房重地,那常年紧锁的木屉里的画卷。
美人展笑颜,如花娇艳。
施宁认出那女子。
阮今禾。
小字处写着“当日烟花满夜,而今禾如夜风,风不止,心微动。”
好一首爱恋酸诗。
施宁气极反笑,恶心至极,她捂着唇畔,险些吐出秽物。
捧着画卷的手颤的几乎拿不住。
裴江砚赶了过来,站在门口,冷眼瞧她。
良久,他叫她放了画,莫脏了画卷。
施宁气至癫狂,一把将画撕了个稀烂。
裴江砚这时才真正动了怒,争夺之际,施宁肚子磕向桌檐。
剧痛传来,里头的孩子一命呜呼。
那是施宁的第一个孩子,来的那样悄无声息,又离开的猝不及防。
待清醒来,裴江砚坐在她的床畔,罕见的柔了声线。
“施宁,往后你与我好好过。”
觉察出对方语气的歉疚,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将她哄好。
至于那副画,那画卷女子,他们谁都不再提。
如今,施宁也并未带怒意。
从来就是她强求,她逼嫁,难道就不允他心中有人么?换句话说,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裴江砚从来如江上月,永远孤傲寒冷,永远清明和自持。
若非她要染指,又哪里能触到分毫。
是她,占了人的位置,最终惨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
鼻头酸意来的汹涌。
所以今生,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不是重蹈嫁去裴家做裴家妇,而是重蹈介入他人姻缘,吃尽苦果的覆辙。
祖母似感受到施宁的悲意,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孩子,并不是要你盲目嫁与他,不多时你表叔便到京城,暂住府中,你与他相处几番,好不好,全是你说了算,嫁不嫁,也全是你拿主意。”
“这京城这样大,便是天上星星,祖母也遣人为你摘来。”
施宁粲然一笑。
“星星好,星星那样多,虽不如月亮独一无二,便是得了也不叫人妒忌。”
“宁儿不摘月。”
祖母被这小孩话语惹得笑开了怀,末了也补了一句。
“也不能望月,仔细耳朵被割去!”
祖孙两达成共识,双方皆宜,气氛骤然轻松,屋里仆妇从来有眼力,端来茶水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