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阿奶留饭吗?”
她这话一出,全桌人一顿,看向刘大江旁边万春兰的位置还剩下个空碗,真就忘记给万春兰留饭了。
刘大江冷哼了一声,继续夹菜扒饭,虽然没说话,但气场低压的吓人。
二儿子刘劲水脸上露出懊悔,拿过爹旁边的空碗,从自己碗里匀了一大筷子饭出来。
“你看你怎么分的,都没给娘留出来。”
大哥刘劲山瞪了媳妇儿一眼,也赶紧起身分了一筷子饭。
罗菊香委委屈屈没吭声,这不一时忘了吗,站起来也跟着拨了一筷子。
除了刘大江,全家人一人碗里拨了一点,匀出来一碗饭,然后放好,等着万春兰回来吃。
这下全家人都消停吃饭了。
吃完一顿实成的干饭,一家人感觉身上都满满的劲儿。刘劲山和刘劲水两兄弟精神抖擞挑起水桶扁担,准备出门去上游打水。
连着几个月没下雨,村里的河细成了麻绳,眼看要开地种春苗呢,村里水不够,村里的青壮们就商量着去十几里外的上游打水,回来湿地,怎么着也得把春苗种下去。
村里一起去打水的人来叫了,两兄弟挑上水桶扁担出门,两个儿媳妇也没闲着,马荷花收拾着脏衣服去河边洗衣服,福哥和小禾帮娘亲抱着脏衣裳,罗菊香隔壁娘家这两天有远亲过来,领着孩子出门回娘家见亲戚去了。
家里人都出门了,刘大江在家里转了一圈,扛起锄头,打算上地里看看去,刚出门口,撞上一个人。
他定眼一看,
“红云?”
来的是一个妇人,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能看出来面容不错,脸上不像万春兰似的又粗又黑全是皱纹,反倒还白嫩,一看就是没怎么劳作过的。
孙红云一副特别着急的样子,眼圈里带着泪,一看见刘大江,眼泪就忍不住滚了出来。
“大江哥!”
刘大江看着孙红云这样子,立马放下锄头担心道:
“你这是怎么了?”
孙红云只看到刘大江就忍不住哭了起来,给刘大江急的,围着她不停关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孙红云也是石磨村人,小时候和刘大江爹妈家就住隔壁,是邻居,早年在村里出了名的标志,后来嫁了个镇上的杀猪匠。
嫁人后孙红云就搬去了镇上住了,俩人便有十来年没怎么见了。
屠户有钱有手艺,孙红云日子过的不错,也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也争气,打小读书,读的特别好。
但是在五年前,屠户生了一场急症去了,留下孙红云孤儿寡母三人,这一下让一辈子没做过活、操过心的孙红云天塌了。
好在这时候孙红云的儿子林文成已经长大了,没让人吃绝户。
靠着屠户留下来的遗产,母子三人的生活原本还过的下去,但是林文成要一直读书的,每年不仅要交束脩,笔墨纸砚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尤其在两年前林文成考过县试后,去了城里书院读书,花销直接翻了几倍。
屠户死了家里没了进项,她又不会挣钱,日子便一日日捉襟见肘起来。
一年多前,一次孙红云回村里娘家来借钱没借到,在回去路上哭,被刘大江撞见,他就帮了孙红云。后来又有几次,孙红云遇上难事儿,都是刘大江帮的忙。
孙红云住在镇上,两人平日往来不多,她此刻来找自己,一定是遇上特别棘手的难事了。
孙红云哭得万分焦急,
“成儿病了!他前些日子夜里读书吹了风,一直扛着不说,结果一下子病倒了,去看大夫说,拖得久了要好好喝药调理,不然的话怕是会留下病根,那些药合起来要一两银子,我娘家那里一文钱都不愿意借给我!我真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
孙红云说着就哭的说不下去了。
刘大江面上一肃。
“你等等。”
他回去老屋内,到床头去翻钥匙,今早老婆子出去没带钥匙,他一下就找到了,拿钥匙打开钱箱,从里面拿出一两铜串子,想了想,又拿了一串,出来给了孙红云。
孙红云看着刘大江递过来的二大串铜钱,满脸感激的又直掉眼泪:
“大江哥!谢谢你,我。。。。。。”
刘大江摆摆手安慰,
“你同我客气什么,去拿着赶紧给成哥儿抓药。”
孙红云感激不已,泪眼婆娑的看着刘大江,
“你家里。。。。。。”
刘大江挺着胸膛,
“这家我说的算,旁的你不用管,快去给成哥儿抓药,看病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