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晦气!这是晦气中最晦气的大忌!
她是来占路的,往后一年,天上的女胎都会跟着她来!
这是要断我们吉祥村的香火!”
她颤悠悠站起来。
七十二岁的身体在这个动作里出了膝盖骨摩擦的声响,但她的腰杆笔直,像一把被岁月磨利的老刀。
“入夜之前举办祭祀,把这女娃献祭了。
好让天上排队的女娃们看看清楚,我们吉祥村,以后还是别来为妙。”
她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何赖子,垂眼,深深叹息。
“把翠芳……吊上神树吧,我们需要神来判决她的罪过。”
何赖子连忙点头:
“对对对,老太安排得是,理应如此!
翠芳这个婊子,居然敢在除夕给咱们吉祥村招惹晦气,就该让她好好洗洗!”
村长站在祠堂门边,沉默地听着。
他在这类事务上的角色一向如此,不主动提议,但也不阻止。
当林老太说完,村长微微点头,只是简单补充了一些关于执行顺序的吩咐。
先处理翠芳,再献祭女娃,两桩事都要在日落前办完。
他的语气像在安排春耕的活计,没有任何起伏,仿佛被轻描淡写处理掉的不是两条鲜活的人命。
林耀宗站在他身后,心思根本不在这场献祭上。
他正在盘算新房窗花贴几张才够喜庆,但听到“女娃”
两个字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的姑娘。
林耀祖应得最干脆,带着两个年轻后生往神树那边去了,准备绳子和滑轮。
小小的女娃被从何赖子家抱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稳婆蔡婶用襁褓裹着那个刚出生不到一个时辰的婴儿,抱在怀里,跟在林老太身后走向村口的神树。
她走得很稳,村里的路况其实并不好,只是年年在这路上奔波,她已经很熟悉了。
只是今天,她的手心一直在出汗,把襁褓的边角洇湿了一小块。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温热,女娃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唇在微微翕动,在做吃奶的梦。
杂货铺冯老板站在自己的杂货铺门口,看着队伍从门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