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保重”
,只是拔草。星语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平台走去。
瑟兰在平台上等她。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内部的光点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安静的河流。
“我走了之后,那些流浪者就交给你了。”
瑟兰点点头。“它们的房子已经建好了。庄稼也种下去了。孩子开始学说话了。”
“学的什么话?”
瑟兰内部的光点闪了一下。“学的是你的话。你说过的那些——‘不怕’‘我在’‘你被看见了’。”
星语的鼻子一酸。“它们学这个做什么?”
瑟兰转过身,看着那些灰色的砖房。伊玛的孩子正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它的嘴在动,不是哭,是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星语知道,它说的是“不怕”
。
“它们要学你的话,以后讲给别的流浪者听。那些还在跑的人,那些还没有家的人,那些还没有被看见的光。”
星语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没有让它流下来。她走过去,蹲在那个孩子面前。孩子停下来,看着她,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它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面颊,手指是凉的,但指尖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度。
“不怕。”
孩子说。
星语笑了。“不怕。”
回到船上,星语站在舰桥上,把那颗种子从挂坠里取出来,放在扫描舱里。导航官调出空洞的坐标,星图上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一滴血。
“星语指挥官,根据种子内部能量波动推算,那个空洞距离我们大约八千光年。以我们目前的度,需要航行将近五十年。”
星语看着那组数字。五十年。她等不了五十年,那些流浪者等不了,小舟等不了,那些还没有被看见的光等不了。
“不用飞船去。用种子去。”
她把种子从扫描舱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种子里的记忆可以直接抵达那里。我只需要把意识沉进去。”
“那您的身体呢?”
星语沉默了一会儿。“留在这里。你们把我放在瑟兰的星球上,等我回来。”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导航官和通讯官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星语指挥官,您是认真的?”
星语看着他们。“那颗种子里的空洞,是那束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它说,‘我看见了’。它看见的东西,在那里。我必须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