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裂开了,不是碎成粉末,是分裂成无数光点,向四面八方飞去。那些光点,就是后来所有的光。
星语睁开眼睛,眼泪流了下来。那颗更小的种子在她手心里,不光了,睡着了。她把它放回大种子的壳里,壳合上了,裂纹消失了,种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你看见什么了?”
奥伦问。
星语把挂坠戴回脖子上。“看见了它。那束光。它说,它看见了。”
奥伦沉默了很久。“它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自己。看见了我们。看见了所有的光。”
奥伦低下头,把那本小册子从布包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那行“我不再跑了”
的下面,又写了一行字。“那束光看见了自己。我们也看见了自己。这就够了。”
星语看着那行字,笑了。
夜深了。那盏灯还在老树下亮着。星语站在灯下,仰着头,看着那团红彤彤的光。它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颗低垂的星星。
“星语姐姐。”
小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语转过身,小树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桶油。“我来添油。”
他爬上梯子,把油倒进灯里,火光跳了跳,又稳住了。他爬下来,站在星语身边,也仰着头看着那盏灯。
“星语姐姐,那颗种子里有什么?”
星语想了想。“有光。有很多很多光。有流浪者的光,有深海的光,有初光的光,还有那束光自己的光。它们都在里面,亮着,等着被看见。”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我能看看吗?”
星语把手伸进衣领,掏出挂坠,打开盖子,蹲下来,把种子放在小树面前。小树看着那颗种子,看着它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它很暖。”
他说。
星语把种子收好,站起来。“它会一直暖着。因为你看见它了。”
小树点点头,转身向村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星语。“星语姐姐,你明天还讲故事吗?”
星语笑了。“讲。每天讲。”
小树也笑了,跑了。那盏灯在他身后亮着,照着他小小的背影,照着他长长的影子,照着那条通向村里的路。星语站在那里,手握着那颗种子。它在她的指尖着暖。她知道,明天还有故事要讲,还有光要传。她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