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话了。
就是死死地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
那急促的呼吸,一口接着一口地,滚烫地喷打在我胸口的薄T恤布料上。
热气混合着湿气,很快就把我胸口那块布料给洇湿了一小片。
我低着头,从上往下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和那些胡乱散落在肩膀上的黑。
在她头顶缝那块白皙的头皮处。
我刺眼地看到,有几根银白色的刺眼白,极其突兀地掺杂在一堆黑里面。
陈芳以前最要面子,最恨别人说她老了。
只要我敢提一句“妈你长白头了”
,她绝对能抄起扫把追着我打,骂我眼瞎。
可是现在。
那几根白头,就那么刺眼地暴露在灯光下。
时间,在这个死寂的拥抱里,一秒一秒地熬着。
过去了大概两三分钟。
也可能更久。
久到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已经结束了,画面跳到了极其无聊的晚间天气预报。
陈芳,终于动了。
她从我湿透了的胸口里,慢慢地抬起那张脸。
她的眼睛通红一片,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但这一次,眼眶里竟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那两片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一种我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极其致命的脆弱感!
这种要命的脆弱,彻彻底底地,把平时那个在菜市场里为了两块钱能跟杀猪的对骂三分钟、嗓门比雷还大的泼辣陈芳!
给完完全全地覆盖、抹杀掉了!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也死死地盯着她。
我们俩的脸,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她那根长长的睫毛上,还极其可怜地残留着一小粒刚才没流下来的水汽。
在这一瞬间。
我的脑子,彻底轰鸣了一声。什么狗屁伦理、什么退一步进两步的策略,全被炸得粉碎!
我做了一件,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过的事。
我猛地伸出双手!
一把,死死捧住了她的脸颊!
两只宽大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在她那张瘦削的脸庞两侧!
她的脸,真的比我的手掌要小得多。
皮肤摸上去凉冰冰的,手掌心还能感受到刚才泪痕干涸后留下的那种微微粗糙的盐分触感。
她的眼睛,瞬间惊恐地瞪大了一圈!
那张颤抖的嘴唇刚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我直接低下头!
极其凶狠地、不容拒绝地!
一口,死死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第一个零点一秒!
她整个人就像是摸到了高压电门一样!
触电般地往后疯似地猛弹!
“砰!”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沙的硬木靠背上!出一声闷响!
她的两只手,瞬间抵在我的胸口上,拼了命地想要把我推开!
那推人的力道其实不算太大。